作為寶媽群里唯一有七座車的人，三年來，我一直幫小區的幾位媽媽接孩子放學，每人每天只收6塊錢，剛好夠油錢，一分不多賺。
直到群里新來了個陪讀媽媽：
“天哪，你們該不會一直按她說的路線讓她接吧？”
“你們在這邊住久了不知道，校門口家長拼車接送，按月都是有優惠的，算下來每人每天才5塊。”
“我都不敢想，這三年她繞來繞去，每人收你們6塊，得從你們身上多賺多少啊。”
看著群里那幾個媽媽突然不說話了。
她立刻發來一條語音：
“這樣吧，以后誰家孩子放學就找我，我表哥就在校門口開托管班，老師保安都熟。我幫你們接，有近路，每天只收5塊，也不圖賺錢，就當跟大家交個朋友。要是誰家男人晚上喝多了不方便來，我也能順手送一程。”
我聽到這話，反倒輕松了。
她不知道，這種天天提前一小時出門、車里吵到頭疼、遲到一分鐘都要挨埋怨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她很快就會明白，最難伺候的，從來不是那幾個孩子。
……
三年前，群里只有兩位媽媽托我順路捎孩子。我說每人每天6塊，剛好夠油錢。她們答應了。
后來兩家變三家，三家變五家。最多的時候，我一輛七座車里塞了六個孩子，書包一個比一個大，水杯東倒西歪，后排能吵得我太陽穴直跳。
路線也早不是順路那么簡單了。
最難纏的還不是孩子。是家長。
我早到五分鐘，她們嫌我催得緊。晚到一分鐘，她們問我是不是又繞路。誰家孩子把水撒車上了，輕飄飄一句“回頭擦擦就行”。誰家男人下班晚，臨時叫我多捎一站，也像是我該做的。
這三年，每人每天就收那6塊錢，有時候停車費都要自己倒貼。
新來的陪讀媽媽叫蘇念，昨晚才進群。
她進來不到半天，就把幾個孩子的名字認全了。誰家住幾棟，誰家老人接得慢，誰家孩子書包重，她都問得細，嘴也甜，開口閉口都是姐
可蘇念幾句話，就把我三年跑出來的路，全說成了我占便宜。
傍晚六點，手機響了一下。
我打開群，蘇念已經連著發了幾條消息。
“我剛跟我表哥確認過了，他托管班門口每天都有家長拼車，每人每天5塊，按月算更劃算。”
“誰家孩子幾點放學，群里接龍就行，我統一排。到點我去領人，走近路，不堵。”
“我不賺錢哈，就是想幫大家省點事。每天5塊就行。”
后面還跟了個笑臉。
我看著那幾行字忽然笑了——只有我知道，這根本不是什么好差事，天天得提早出門卡點趕車，車里吵得頭疼，出點錯還要挨埋怨。每天6塊已經是良心價了。
可群里先冒出來的，不是體諒，是另一股風向。
最先回話的是何姐。
“真的啊？每天才5塊？那可太省心了，我還以為校門口接孩子都只能排隊呢。”
陳月緊跟著發了一句。
“難怪你每次都說順路，每天6塊確實有點多了，我還真沒想過路線也能這么省。”
又有人出來打圓場，說沒人是故意的，大家不過是選了更省事的法子罷了。蘇念回得很快。
“我沒說誰不好呀，大家帶孩子都不容易，能省一塊是一塊。”
何姐很快艾特了我。
“那以后就不麻煩你啦，我家孩子跟蘇念，每天能省一塊呢。”
陳月也接上。
“我家也換，一塊錢也是錢。”
我看著群消息往上翻，心里那點熱情早就沒了。三年里那些起早摸黑，那些忍著頭疼開車的日子，在她們眼里，好像就只值那一塊錢的差價。
我只回了一個字。
“好。”
回完那個字，
車開到小區門口時，我松了口氣。
蘇念以為自己接過去的是便宜和人情，其實是個燙手山芋。
最麻煩的，是蘇念自己說的那句。
“要是誰家男人晚上喝多了不方便，我也能順手送一程。”
第二天早上，我剛把自家孩子送進校門，住八棟的許蓉就追了上來，輕輕碰了碰我胳膊。
“你還好吧？”
“沒事。”
我是真沒事。
不用再替那幾家接孩子，我求之不得。
只是這三年，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撒手。
以前總覺得，不過就是放學繞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