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天快亮了。，剛才那句話還飄在空氣里——“你還有一個編號，檔案狀態也是已注銷。什么意思？”顧夜轉過身。。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你先告訴我，你還記得什么。你是怎么簽的契約？”。。。記得醫院催繳費。，上面寫著“可以幫你”。——怎么去的當鋪，怎么簽的字，契約上寫了什么——全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想不起來。正常。”老貓戴上眼鏡，“往生當鋪的契約，簽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模糊你的記憶。，是壓住。等你同化率夠高了，自己會想起來的。你先把你記得的部分告訴我。”，開口了。。**叫顧蘭，單親，在超市做收銀員。，晚期。換腎三十萬起，不換就每周透析，一次八百。
他們家連八百都拿不出來。他把能借的全借了，湊了四萬，夠撐三個月。
三個月后催繳費單貼到了**床頭。
那天晚上他坐在醫院走廊里，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沒有發件人。上面寫著一行字：“可以幫你。代價以后再說。”
下面有個鏈接。他以為是**。但他點了。因為他沒有別的選項。
點完之后，他出現在一個灰蒙蒙的空間。
什么都看不清。一張桌子，一盞油燈。
桌子后面坐著個人，看不清臉。那人推過來一份契約，紙是黃褐色的，上面的字看不懂，但每個字都在發燙。
不是溫度，是看完之后腦子里自動跳出意思——“用你的未知，換她的已知。她活。你欠。”
顧夜問：“欠什么？”那人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簽了。
簽完之后回到醫院走廊，手機里多了個APP，圖標模糊，像一扇半開的門。
刪不掉。第二天***手術費全繳清了。護士問他知不知道是誰交的，他說不知道。**問，他說是慈善基金，排隊排到了。
老貓聽到這，眉毛動了一下。“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是你？每天坐在醫院走廊里的人多了。怎么就你收到了那條短信？”
顧夜沒想過。
“算了。”老貓沒追問，“繼續說。”
簽約第二天，APP彈出第一個任務。
顧夜同化率是零，完全是個普通人。
任務是去一個老舊小區收一件當品——三樓302室，衣柜最底層。到了才發現那棟樓早被封了，三年前煤氣爆炸，302室一家三口全死了。
他翻進樓里，找到衣柜。最底層放著一件紅嫁衣。
沒縫完，針還別在袖口上。碰到嫁衣的瞬間，眼前閃過畫面——一個老婦人坐在縫紉機前縫嫁衣，在哭。
旁邊站著個年輕男人，穿紅衣服。老婦人說：“媽縫完你就娶媳婦。”畫面碎了。
顧夜抱著嫁衣轉過身。那個老婦人站在他身后。
灰白的頭發，佝僂的背。她沒死——或者說已經死了，但還在。
沒有瞳孔的眼睛看著他。顧夜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衣柜。
老婦人走到他面前，歪著頭，然后開口：“你是新來的？”
顧夜愣住了。他是活人。
但老婦人沒聞出來。她把他當成了同類。
彈幕飄過來：“主播你怎么不說話？”觀眾數：7。
老貓的彈幕第一次出現：“別慌。她把你當自己人了。順著她的話說。”
顧夜咽了口唾沫：“對。新來的。”老婦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那件嫁衣你拿走吧。我縫不完。”
后來他把嫁衣交了任務，APP彈出同化率：1%。他開始做噩夢。
夢到老婦人縫衣服時**進手指，血流在紅布上。
夢到她兒子站在產房門口哭。夢到她**。這些都不是他的記憶，但同化率每漲一次，這些記憶就往他腦子里多刻一層。
“那個老婦人，”顧夜說，“就是今晚來找我那個。”
老貓點頭。“頂針是嫁衣的一部分。
你交嫁衣的時候頂針在你自己兜里——你沒注意，APP也沒提醒。執念沒清干凈，她就一直跟著那枚針。”
“你那個能力，”老貓換了個話題，“第一次觸發的時候，同化率直接從零跳到多少？”
“百分之一。”
“不是零？”老貓的表情變了。“你說簽約前是完全的普通人。
普通人第一次觸發同息，同化率應該是零。
同息是你氣息和詭異同源的程度——簽契約只是開了門，氣息是你自己的。
如果你真是普通人，同化率應該從零慢慢漲。”他頓了一下。“你簽約之前，同化率不是零。至少不是正常的零。”
顧夜看著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簽契約之前，可能就接觸過詭域。”老貓把眼鏡往上推了推。“你說后頸有道疤。記不記得怎么來的？”
顧夜沒說話。
“想不起來對吧。”老貓的語氣不像在問。“**有沒有提過你小時候發生過什么？失蹤過？”
顧夜想說沒有。但他停住了。**提過一次。
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放學沒回家，家人找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自己回來了，衣服干干凈凈，什么都不記得。
問他去哪了，他說在學校。但學校早就鎖門了。后來**沒再提過。
他把這個告訴老貓。老貓沉默了很久。
“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被選中的。你是被找回來的。”
顧夜沒聽懂。
“往生當鋪不收普通人。”老貓的聲音壓低了。“它只收兩種人。一種是快死的。另一種——是死過一次的。”
天邊泛起一線灰白。環衛工人開始掃地。
“你說我有另一個編號。那個編號是什么。”
老貓沒回答。他把手機掏出來，翻到一張照片。
模糊的翻拍舊檔案。上面有一行編號——ANM系列，前綴被涂黑了。
下面一行備注：“觀測對象于七年前失蹤。最后出現地點：鏡南路廢棄產房。備注：瞳孔呈豎狀。”
顧夜盯著那行字。鏡南路廢棄產房。
他今晚剛從那出來。七年前。他今年二十二，七年前十五歲。**說他失蹤過，但那不是七八歲嗎？時間對不上。
“你到底失蹤過幾次？”
顧夜回答不了。
手機突然亮了。阿螢的消息又來了。這次不是警告，是一句話：“別問他的編號。你會死的。”
顧夜盯著屏幕。老貓也看到了，沒說話。
APP彈出新提示：“第二階段將于24小時后開啟。請做好準備。”
“第二階段是什么？”
老貓搖頭。“往生當鋪的事，我不全知道。
我只知道第一階段是生存。讓你活下來。第二階段……”他頓了頓，“是代價。讓你開始還。”
“還什么。”
“你簽的那份契約。用你的‘未知’換她的‘已知’。**活了。你該還了。”
天亮了。陽光照在顧夜臉上，豎瞳慢慢變回正常瞳孔。
但只是暫時的。每次太陽出來豎瞳會縮回去，一到晚上，或者一靠近詭域，就又出來了。
像在提醒他——你不是人了。你只是暫時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