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室里完全不一樣，帶著一種老練的、盤算過的客氣。
「下周末海子**六十大壽，小范圍請幾桌。你看你能不能來坐坐？雖然你跟海子離了，但到底是一家人嘛。你來了，別人看著也好看。」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語冰？聽到了嗎？」
「我聽到了。」
「那你來不來啊？」
「看我時間吧。」
我掛了電話。
一家人。好看。
這兩個詞從王翠蘭嘴里說出來，五年前和五年后竟然沒有任何區別。
方露從車里探出頭。
「林姐，上車嗎？」
我走**階，拉開車門。
「方露，幫我查一下張海**六十大壽辦在哪。」
「啊？這也查？」
「查。」
那個周末我沒去張家的壽宴。方露幫我查到了地點，城南的一家中檔酒樓，包了三樓整層。
我沒去，但我讓方露去了。
「你去坐坐，就說是張海案子需要了解家庭**。隨便聊聊，看看到場的都有誰。」
方露穿了一身普通的碎花裙子混進去，回來的時候表情很微妙。
「林姐，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
「劉志強。就是張海嘴里那個做物流的朋友。他不光去了，還坐在主桌上。旁邊坐的是凌菲菲。」
我在窗邊站著沒動。
「他們什么關系？」
「看起來不像普通同事。劉志強給凌菲菲夾了三次菜。」
我點了點頭。
「還有別的嗎？」
方露翻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畫面晃得厲害，是**的，但聲音很清楚。
是王翠蘭在和幾個親戚說話。酒喝多了，嗓門大。
「我兒子那點事算什么？有語冰在呢！那丫頭現在可厲害了，大律師，一個案子收一百多萬！當年我就說這丫頭有出息，讓她去幫菲菲扛兩年，出來不也好好的？還賺大錢了！說起來還得謝謝我們家呢！」
旁邊有人附和著笑。
方露關掉視頻，看著我。
「林姐。」
我從窗邊轉過身來，拉開椅子坐下。
「方露。」
「在。」
「把這段視頻存好。標注日期、地點、在場人員。歸入案件相關材料。」
方露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看了我一眼，把嘴閉上了，點了下頭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的手平放在桌面上，完全不動。
讓她去幫菲菲扛兩年，出來不也好好的。
還得謝謝我們家呢。
我閉上眼睛，數了五個呼吸，然后睜開。
桌上的卷宗翻到了第一百三十七頁，那里有一個數字被我用紅筆圈了起來。那是凌菲菲入股張海公司的轉賬記錄。時間是我出獄后整三個月。
錢從哪來的？三十八萬的挪用**，已經被我用兩年牢時間抵了。可凌菲菲后來拿什么錢入了百分之十五的股？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已經有了大致猜測。但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我需要更多的東西。
我需要讓他們自己把**扒干凈了給我看。
周一，方露約到了恒泰貿易的前老板高建國。
見面地點在城東一家安靜的茶室。高建國五十出頭，穿一件洗褪了色的夾克，發際線退到了頭頂。五年前他的公司因為那筆挪用**的案子元氣大傷，后來清算關了門。
「林律師。」他坐下來的時候有點拘謹，兩只手不停地搓。「你找我有什么事？」
「高先生，五年前恒泰出的那件事，你還記得細節嗎？」
高建國的眼睛縮了一下。
「記得。那筆錢是我公司賬上的。三十八萬，從應付賬款里挪的。」
「當時案子是怎么結的？」
「你應該知道吧。」他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一個女員工頂了，判了兩年。」
「那個女員工就是我。」
高建國整個人往后靠了一下，嘴巴大張著。
「你？你就是那個。」
「對，我就是替凌菲菲頂罪的人。」
他的臉色一連變了好幾下，最后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害怕的表情上。
「林律師，那件事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凌菲菲做出納的時候手腳就不干凈，那筆錢報案前我查過，確實是她動的。可是后來**找上門來的時候，認罪的是你。我當時。」
他停了一下。
「我當時以為你們是串通好的。說不定分了錢什么的。所以我也沒多說。」
「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