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我那年，顧衍為了我跟整個家族翻了臉。
最后卻在他兄弟的車里，親手把衣裙凌亂的我拖了出來。
那天他攥著我的手腕，咬著牙說："我連婚戒都挑好了。"
分開五年后，我們在藥房重逢。
我值夜班，他推門進來，面不改色地說："拿一盒驗孕棒。"
我以為這已經夠難堪了。
兩小時后他再次站到我面前。
這一次他說："兩道杠，來盒葉酸。"
......
1
顧衍推開藥房的門。
夜里十一點，整條街都暗了，只有我這間店還亮著燈。
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袖口隨手卷到小臂，整個人帶著一股外面夜風的涼氣走進來。
我抬頭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手里的簽字筆從指縫里滑出去，啪嗒一聲掉在柜臺上。
五年了。
他瘦了一些，下頜的輪廓比以前更硬，個子好像還躥了一點。但走路的姿勢沒變，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篤定，像這個世界沒有什么事能讓他著急。
他在貨架旁邊停了兩秒，掃了一圈，然后走到柜臺前。
站定。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滑過去，沒有任何停頓，落在我身后墻上貼著的藥品分類標識上。
"拿一盒驗孕棒。"
四個字。
語氣平得像在便利店里說"來瓶水"。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整個人被釘在了那里。
他等了兩秒，微微抬了下眉。
"沒貨？"
"有。"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的，穩的，至少聽起來是。
轉過身，從貨架第二層拿了一盒。
掃碼。
"三十二。"
他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
我把東西裝進白色的塑料袋里，遞給他。
他接過去。
手指沒有碰到我的。
他轉身就走。
自始至終，沒多看我一眼。
像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他曾經為之和全家翻臉的女人，而是一臺沒有感情的自助收銀機。
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玻璃門在他身后合攏。
我透過櫥窗看到他走向路邊一輛黑色的保時捷。車門拉開，坐進去，引擎發動。
尾燈亮了。
車像一只沉默的獸，無聲地滑進深夜的街道里。
我站在柜臺后面，一動沒動。
驗孕棒。
他來買驗孕棒。
給誰？
這個答案我不需要去猜。能讓一個男人半夜跑到藥房買這種東西的，只有一種關系。
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筆。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太突然了。
五年沒見。
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我值夜班的藥房里。
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2
兩個小時后。
門又被推開了。
風鈴又響了一聲。同樣的音色，同樣的節奏。
我正蹲在貨架最底層清點一批新到的止咳糖漿。聽到聲音，直起腰，回過頭。
顧衍站在門口。
手里拎著兩個小時前那個白色塑料袋。
他走到柜臺前，把袋子放下。
視線平平地落在我身上。
"兩道杠。"
停了一拍。
"來盒葉酸。"
三個詞砸下來，一個比一個重。
兩道杠。陽性。懷孕了。
他買驗孕棒的那個女人，懷了孩子。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來給她買葉酸。
在我的藥房。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葉酸在第三排，"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干燥，職業化，"常規款還是復合款？"
"你推薦。"
我從貨架上拿了最常見的一種。斟酌了一下，又順手拿了一瓶鈣片。
放在柜臺上。
"早期補鈣對孕婦有好處。"我說。
"要不要帶一瓶？"
這句話說完之后，我自己都覺得荒唐到了頂。
我在給我前男友的新女人推薦孕期保健品。五年前他說想過我們孩子模樣的那個男人，正在為另一個女人買葉酸。而我的職業身份要求我微笑服務。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短得像一陣風刮過去。
"行。"
我掃碼，裝袋。兩樣東西歸攏到一個袋子里，遞給他。
他接過去，腳步沒做任何停留。
門開了。門關了。
保時捷的引擎聲在夜色里響了兩秒，然后迅速遠去。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藥房中間，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排慘白的燈管。
然后我笑了。
說不清那是個什么性質的笑。
初戀半夜來我上班的藥房買驗孕棒，兩小時后又來買葉酸。
五年后重逢的方式，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