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了，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手機響了，是念念打來的。
"媽媽，我今天去學?？戳斯尽Ｎ业拿植辉谏厦?。是不是搞錯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好像只要我說一句"搞錯了"，世界就能恢復正常。
"念念，你先寫作業。媽媽在處理。"
我掛了電話，站在樓道里，把手機翻到相冊。里面有一張照片，是三個月前我在教導處辦手續時順手拍的。推薦信上的名字：趙念念。推薦信的日期，審批人簽字，教導處蓋章。全在上面。
那是我花三個月爭來的東西。是念念用三年成績換來的。
不是我媽給的。也不是任何人有權拿走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致遠中學。
招生辦的門開著，里面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正低頭填表。我敲了兩下門框。
"你好，我是趙念念的家長，想問一下保送名額的事。"
那女人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種公事公辦的疲倦。
"保送名額已經確認了，公示期今天就結束。你有異議可以去教育局反映。"
"我想看一下綜合素質評定的打分表。"
她停下筆，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這個要跟校長辦公室聯系，我這邊只管登記。"
"校長在嗎？"
"王校長今天不在，出去開會了。"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轉身出門之前，我看見她桌上放著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寫著"保送推薦審批表"。審批人一欄，簽的是王德明三個字。
我掏出手機拍了一張。那個女人沒注意到。
出了校門我給念念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
***接得很快，聲音里帶著一種不自然的緊繃。
"曉蘭，這個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念念的綜合素質評定分數，是不是被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不方便在電話里說這個。"
"那我去學校找你。"
"別來學校。"她聲音壓得很低，"周三下午我有個家長會要開，四點半我在校門口馬路對面那個奶茶店等你。"
她掛了電話。
我站在致遠中學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公示欄。趙天寶三個字用黑色加粗印在白紙上。
我把手機收起來，開始往地鐵站走。
路上又接到我**電話。
"曉蘭，昨天你走了我氣了一晚上。你弟說得對，你一個人帶著念念，有什么前途？你跟我犟有什么用？名額已經定了，你鬧也改不了。你別做傻事。"
"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是怎么讓學校把念念的名額換成天寶的？"
"什么怎么換的？是學校重新評的。天寶體育好。"
"天寶體育及格都困難。中考體測三十二分。"
"你別跟我扯這些。反正事情已經定了。你這個月生活費該打了，你弟下個月還要交天寶的學費。"
我掛了電話。
手機相冊里多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公示欄的特寫。一張是審批表上王德明的簽名。
還不夠。但我知道往哪個方向去找。
周三下午四點半，我在奶茶店的角落坐下。
***來了，穿著校服外套，背著一個帆布包。她坐下來沒喝水，手一直攥著包帶子。
"曉蘭，你先聽我說完，別打斷我。"
我點頭。
"念念的綜合素質評定，原始分數是年級第二。體育85，藝術78，社會實踐90，學業成績97。總分350。趙天寶原始總分是189。"
"189分怎么保送？"
***從包里摸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是一份復印件，上面寫著"綜合素質評定調整表"。念念的體育分被改成了40分，社會實踐被改成了50分?？偡肿兂闪?60。天寶的體育被改成了95，社會實踐被改成了88?？偡肿兂闪?12。
"這份表是王校長上周五讓教務處出的。我當時不在場，是教務處的小張告訴我的。"
"有蓋章嗎？"
"有。教務處的章。"
我把那張復印件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
"***，你冒著風險把這個給我，我很感謝。但我需要問你一件事。"
她看著我。
"王德明為什么要幫趙天寶？"
***的手指絞在一起。
"我不確定。但上個月月底，王校長換了輛新車。"
我把那張復印件拍了照，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