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
電梯上行的時候，我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怕。
是期待。
電梯門開。
前臺小姑娘看到一群穿制服的，嚇得站起來。
“你們……你們找誰?”
王科長亮證件。
“市場**管理局，例行檢查周耀在嗎?”
“周……周總在直播間。”
“帶路?！?br>我們穿過辦公區。
幾十個員工，全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我們。
直播間在最里面。
隔音門關著。
里面隱約傳來周耀的聲音。
“……家人們，今天這款燕窩，孕婦都能吃……”
王科長推開門。
燈光刺眼。
周耀正舉著一盒燕窩，對著鏡頭笑。
看到我們，他的笑僵在臉上。
“你們……誰啊?”
直播還開著。
四百萬人，正看著這一幕。
王科長走到鏡頭前，舉起證件。
“市場**管理局，周耀，你涉嫌銷售假冒偽劣商品，我們依法對你進行調查?！?br>彈幕瞬間炸了。
“**?”
“真的假的?主播被抓了?”
周耀臉都白了。
“你們……你們搞錯了!我賣的都是真貨!”
“真貨?”
我從人群后面走出來。
周耀看到我，瞳孔一縮。
“你……”
“認識我嗎?”
“發質檢報告，被你刪評拉黑的那個?！?br>他嘴唇哆嗦。
“你血口噴人!”
我沒理他。
我看向王科長。
王科長點頭。
執法人員開始行動。
封存貨物。
調取賬目。
倉庫的門被打開。
里面堆滿了紙箱。
打開一箱。
是螺。
成千上萬的泥東風螺。
旁邊的標簽寫著:**黑鮑魚。
周耀癱在椅子上。
“這……這是供貨商的事，跟我沒關系!”
“供貨商?”
王科長拿起一份單據，“這采購合同上，簽的是你的名字。”
周耀說不出話了。
而這一切。
四百萬人，全程直播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開始錄屏。
有人開始轉發。
“周耀塌房”三個字，半小時后沖上了熱搜。
我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我老公發來微信:“熱搜了!你看到沒!”
我回:“看到了?！?br>但我沒笑。
因為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執法人員清點貨物的時候，周耀一直在看手機。
他在跟誰發消息。
發得很急。
我悄悄走近，瞥了一眼。
屏幕一閃而過。
我只看清了一個備注名。
“林總”。
林總。
陳記者說的，背后那個人?
周耀發完消息，把手機塞進兜里。
他抬頭，正好對上我的眼睛。
他笑了。
笑得很陰。
“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你知道我背后是誰嗎?”
“你死定了?！?br>王科長喝住他:“說什么呢!帶走!”
周耀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記住了。
不是恐懼。
是威脅。
回家的路上，陳記者打來電話。
“喬姐，查封視頻我看了，太解氣了!”
“嗯?！?br>“對了，上次說的那個背后的人——”
“林總?”我打斷她。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耀剛才，給一個‘林總’發了消息?！?br>陳記者的聲音變得嚴肅。
“喬姐，那你得小心了?！?br>“為什么?”
“因為那個林總……”
她深吸一口氣。
“是你前公司的人?！?br>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
前公司。
質檢中心。
我干了十年的地方。
“你確定?”
“我查到的工商信息，周耀公司的隱名股東，姓林。”
陳記者說，“而且這個人，三年前從市質檢中心離的職。”
三年前。
我還在那兒。
一個姓林的從質檢中心出去，做了假貨主播的**。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懂檢測。
意味著他知道怎么避開抽檢。
意味著……
我手里這份質檢報告，他比誰都清楚分量。
“喬姐?你還在嗎?”
“在。”
我緩緩開口。
“你能查到這個林總的全名嗎?”
“正在查?！?br>“查到了，第一時間告訴我?！?br>我掛了電話。
站在小區門口，天已經黑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想起十年質檢生涯里，那些同事的臉。
姓林的。
三年前離職的。
懂檢測，有門路，敢鋌而走險。
我腦子里，慢慢浮現出一個人。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