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捐獻(xiàn)。」
劉桂蘭急了。
「那要多久？」
「最快也要完成全部檢查。」
「許耀等不起！」她一把揪住我的袖子，「許晴，你弟弟躺在腎內(nèi)科，你不是不知道。他每天透析，人都瘦成什么樣了。**妹這樣躺著也是受罪，早點拔了管，她也少受苦。」
我低頭看她的手。
她的指甲修得很紅，昨天許耀發(fā)病，她還在朋友圈曬新做的頭發(fā)。
我說：「許念不愿意。」
劉桂蘭臉色變了。
「她一個快死的人懂什么？」
床上的許念忽然動了動。她費力地拉住我的袖口。
我俯下身。
她貼著我耳邊，一字一頓說：「姐，我的檢查報告，被他們拿走過。」
我問：「哪一份？」
她的喉嚨里滾出細(xì)小的氣音。
「那份寫著感染的。」
我看著她。
許念閉了閉眼，聲音更低。
「他們以為，是普通感冒。」
我把被角給她掖好。
劉桂蘭還在吵：「許晴，你聽見沒有？你弟弟也在等命，你別只顧著這個賠錢貨。」
我慢慢站直。
「你剛才叫她什么？」
劉桂蘭被我盯得后退半步，又挺起胸口。
「我說錯了嗎？從小到大，她除了花錢還會什么？考個幼師還要學(xué)費，車禍還要住重癥，一天幾千塊。許耀是許家的根，他活著，咱們家才算有后。」
許建國低聲喝她：「少說兩句。」
我拿出手機，撥了保衛(wèi)科電話。
「重癥監(jiān)護(hù)室有家屬鬧事，派兩個人上來。」
劉桂蘭撲過來搶手機，被我側(cè)身避開。
她摔在病床邊，立刻哭喊。
「大家都來看看啊，親姐姐不救弟弟，還要趕親媽走！」
走廊里有人探頭。
我按住床欄，對她說：「媽，你現(xiàn)在每多喊一句，我就多記一句。」
「你記什么？你還想告我？」
「我會把許念的意愿寫進(jìn)病程記錄，也會把你們剛才說的話交給醫(yī)院。」
許建國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許晴，一家人別鬧得太難看。」
「是你們先把人當(dāng)東西稱斤論兩。」
保安來了，劉桂蘭被扶起來還在罵。
「許晴，你別后悔。許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一輩子不得安生。」
我關(guān)上病房門。
許念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我湊過去。
她說：「姐，別硬攔。」
我沒聽懂。
她很慢地吸了一口氣。
「讓他們偷。」
我手里的病歷夾差點掉下去。
許念的目光落在床頭那份檢查單上。
「他們搶走的那份，是舊的。」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機器的警報又叫起來。
我按鈴，喊醫(yī)生，護(hù)士推車進(jìn)來。許念的手從我掌心滑下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睜眼。
許念被宣布腦死亡那天，劉桂蘭在醫(yī)生辦公室門口哭得像要斷氣。
她一邊哭，一邊偷看周主任手里的表格。
「主任，我女兒這樣是不是沒法醒了？」
周主任說：「醫(yī)學(xué)判定需要按規(guī)定走，不是家屬一句話決定。」
劉桂蘭馬上點頭。
「我們配合，我們特別配合。就是她弟弟那邊真的拖不起，你們醫(yī)院能不能人性一點？」
我坐在旁邊，沒有說話。
許建國拉了拉她。
「別急，聽主任說。」
劉桂蘭甩開他。
「你當(dāng)然不急，許耀昨晚疼得在床上打滾，你看見了嗎？」
周主任把筆放下。
「腎源不是你們想給就能給。需要本人意愿，家屬同意，配型，評估，流程一項都不能少。」
劉桂蘭立刻看我。
「許晴，你是護(hù)士長，你去打招呼。**妹平時最聽你的，她肯定愿意救她弟。」
我說：「她說不愿意。」
劉桂蘭的哭聲斷了。
「她什么時候說的？」
「清醒的時候。」
「你胡說。」劉桂蘭指著我的鼻子，「她被車撞成那樣，哪還能說話？你就是不想救你弟！」
我看著她。
「許念親口說，她不是養(yǎng)給許耀的零件。」
辦公室里安靜了。
周主任低頭合上病歷夾。
許建國臉色難看。
劉桂蘭撲上來要扇我，被旁邊的護(hù)士小唐攔住。
小唐平時膽小，說話總像怕得罪人，這次聲音發(fā)抖還擋著。
「阿姨，這里不能**。」
劉桂蘭推她。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攔我？」
我把小唐拉到身后。
「媽，你要鬧，去外面鬧。」
劉桂蘭盯著我，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