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地上。
「我命苦啊，生了兩個女兒，沒一個有良心。一個躺著裝死，一個站著看她弟弟死。」
走廊里圍了人。
腎內科的護士也過來了，有人認出我是護士長，小聲議論。
「許護士長家里原來這么亂。」
「她弟弟不是一直住院嗎？聽說病得挺重。」
「救弟弟也沒錯吧，妹妹都這樣了。」
這些話不大，一句一句刮在耳朵上。
小唐氣得臉白。
「你們知道什么？許念姐還活著的時候就說不愿意。」
劉桂蘭馬上抓住這句。
「你們聽聽，她們串通好了。護士長帶著手下欺負親媽，逼親弟弟**。」
我問她：「你想要什么？」
她從地上爬起來，眼淚收得很快。
「簽字。」
「簽什么？」
「同意捐腎。」
我笑了。
「媽，我簽不了。法律上第一順位是你和爸。」
劉桂蘭卡住了。
她根本不是要我簽字，她要我背鍋。
許建國開口：「我們簽也行，但你得跟醫生說你同意。你在醫院有面子，流程走得快。」
我看著他們。
「你們想讓我當見證人？」
「你別說得那么難聽。」許建國把煙盒捏得變形，「一家人總得有人出面。」
我點點頭。
「可以。」
劉桂蘭一愣。
小唐急了：「許姐！」
我沒看她。
「但我要先看許念的全部檢查記錄。她身體有沒有問題，能不能捐，醫院說了算。」
劉桂蘭松了口氣。
「看就看，她一個年輕姑娘，腎能有什么問題？」
許建國也說：「那你趕緊去辦。」
我起身，推開辦公室門。
周主任跟出來，壓低聲音。
「許晴，你真要同意？」
我把口袋里的鑰匙捏了一下。
那是許念出事前塞給我的出租屋鑰匙。
「主任，按流程來。每一步都留痕。」
周主任看了我幾秒。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說：「我現在只知道，她不想白死。」
劉桂蘭在后面催。
「許晴，你磨蹭什么？你弟還等著。」
我回頭看她。
「急什么，救命的事，當然要辦得明明白白。」
她被我這句話噎住。
我走到護士站，打開電腦調記錄。系統里顯示，許念最近一次感染篩查報告還沒歸檔。
小唐靠過來，聲音很輕。
「許姐，那份報告昨天被**拿走復印過，我看見了。」
我手指停在鼠標上。
「誰給她的？」
小唐咬了咬牙。
「腎內科的陳護士。她說家屬要報銷材料。」
我看向走廊盡頭。
陳護士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杯奶茶，見我看她，立刻轉身進了治療室。
我沒追。
我從抽屜里拿出備用報告袋，把許念真正的最新報告放進去，又抽出一份舊報告夾在最上面。
小唐看得發慌。
「許姐，你這是做什么？」
我把報告袋封好。
「讓他們看見他們想看的。」
「可那不是害許耀嗎？」
我抬頭。
「你以為他們會按正規流程等結果？」
小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把報告袋放進柜子，柜門沒有鎖嚴。
十分鐘后，劉桂蘭進護士站找我。
「報告呢？」
我說：「周主任要看，先放柜子里了。」
她眼睛往柜子上瞟。
「哪個柜子？」
我看著她。
「媽，你不會想偷吧？」
她立刻罵：「你把你親媽想成什么人？」
我沒接話，拿起病歷往病房走。
走到拐角，我停了停。
護士站里，柜門響了一聲。
小唐要沖過去，被我按住。
「許姐。」
「別動。」
「那可是證據。」
我說：「證據得有人拿走，才算證據。」
她看著我，第一次沒再勸。
下午，許建國和劉桂蘭在同意書上簽了字。
他們簽得很快，筆尖劃破了紙。
周主任問最后一遍：「你們確定了解全部風險？」
劉桂蘭說：「了解，了解，我們就想救兒子。」
我坐在對面。
「許念說過不愿意。」
劉桂蘭拍桌。
「死人說的話不算。」
周主任把筆帽蓋上。
「這句話，我會寫進去。」
劉桂蘭的臉僵了一下。
許建國趕緊打圓場。
「主任，她太著急，說錯話了。」
我看著他們把那份舊報告交給腎內科的醫生。
舊報告上，許念的腎功能干凈漂亮。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報告袋里還有一行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