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兒子上門了。
周逸站在我家門口，穿著件挺板正的襯衫，頭發(fā)打了發(fā)膠，笑得挺精神。
方秀蘭說，我兒子，周逸，你看看合不合眼緣。
我看了他一眼。
長得不賴，一米七八，五官周正，開口就叫了聲“蘇念姐”。
我比他大一歲。
交往了三個月，領(lǐng)了證。
沒辦婚禮，方秀蘭說不折騰，一家人吃了頓飯。
婚后我才慢慢知道，周家的家底比我想的厚得多。
三套房子，兩輛車，還有幾間商鋪在收租。
周逸不上班，每天不是打游戲就是跟朋友喝酒。
他跟我說過，家里的錢夠花幾輩子的。
但所有賬，都是方秀蘭在管。
我嫁過去半年，方秀蘭把家里的賬本交到我手上。
“念念，以后家里的開銷你來管。”
周逸在旁邊打游戲，頭都沒抬。
“行，讓她管，我懶得弄。”
我接過賬本，翻了翻。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方秀蘭的字很工整。
從那以后，周逸花錢都從我這兒過。
他不覺得有什么，反正錢花不完。
他從來沒問過，這些錢到底在誰名下。
結(jié)婚第二年，方秀蘭做了一個手術(shù)。
不大，但要住院。
周逸去醫(yī)院待了一個下午，第二天就說有事走了。
我在醫(yī)院陪了七天。
方秀蘭拉著我的手，沒說什么煽情的話。
她就看著我，點了下頭。
出院那天，她把我叫到書房。
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黃銅的，很舊。
“念念，收好。”
“什么時候用，你自己定。”
我沒問是什么。
她不多說，我就不多問。
鑰匙一直放在我包的內(nèi)袋里，三個月了。
直到今天。
我開車到方秀蘭住的老房子，在門口停了一會兒。
她住在城南老小區(qū)，不住周逸給她安排的新房。
她說住習(xí)慣了。
我推開院門，方秀蘭在廚房里炒菜。
她聽見動靜，探出頭。
“洗手，吃飯。”
桌上擺了四個菜，都是我愛吃的。
她坐在我對面，看我吃。
“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咬著筷子，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媽，那個鑰匙——”
“先吃飯。”
她夾了塊排骨放到我碗里。
“吃完再說。”
我低頭扒飯，沒再開口。
吃完飯，她泡了壺茶，坐在客廳的藤椅上。
“說吧，那個女的什么來路？”
“奶茶店的，叫顧甜。”
方秀蘭端著茶杯，眼皮沒抬。
“多久了？”
“不知道，至少一個月。”
她放下茶杯。
“念念，你想怎么辦？”
我握著自己的杯子。
“我還不知道。”
方秀蘭看了我一會兒。
“不急。”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那把鑰匙，別弄丟了。”
03
第三天，顧甜來了。
不是來家里，是來便利店。
我辭了社區(qū)的活，在小區(qū)門口開了家小店，賣點日用品零食。
她踩著那雙紅色高跟鞋，推門進(jìn)來。
“姐姐，在呢？”
店里就我一個人。
她靠在貨架旁邊，拿起一包紙巾翻來翻去。
“姐姐，我來跟你道個歉。”
她把紙巾放回去，走到收銀臺前。
“那天太突然了，我也不想那樣，但感情這事——”
“買東西嗎？”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笑了。
“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
“不買就讓一下，后面有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后面沒人。
再轉(zhuǎn)過來，臉上的笑淡了點。
“蘇念，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把包放在臺面上，“但周逸說了，你們早就沒感情了。”
“嗯。”
“他說你悶，不愛說話，跟你在一起很壓抑。”
“嗯。”
“你就不能說兩句？”她提高了聲音。
門口進(jìn)來個大爺買煙，看了她一眼。
顧甜立刻換了表情，眼眶紅了，聲音輕下來。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傷害你，我就是想來說一聲——”
大爺拎著煙走了，還回頭看了兩眼。
門關(guān)上的瞬間，顧甜的眼淚就收了。
快得像關(guān)水龍頭。
“蘇念，你也別裝了。”她壓低聲音，“周逸讓我來拿戶口本，離婚要用。”
“在家里。”
“你給我唄。”
“你自己去拿。”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鐘，轉(zhuǎn)身出了門。
門上的風(fēng)鈴響了兩聲。
下午，周逸打來電話。
“蘇念，你把戶口本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