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力戰而亡。
而那支被掩護的友軍，正是老鎮北侯麾下的部隊。
這件事，京中老一輩的人都知道。
蘇家，對沈家，有救命之恩。
沈鈺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以孝治國，祖宗之恩大過天。
他今日若是否認這份恩情，明天御史臺的**奏章就能把他淹死。
蘇清這是在誅他的心。
周圍的賓客看沈鈺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鬧，變成了**裸的鄙夷。
為了個女人，背信棄義，連祖上的恩情都不顧了。
真是枉為人子。
林晚柔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爬過來，拽著蘇清的裙角哀求。
“夫人，您息怒，侯爺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一時糊涂……”
蘇清看都沒看她，一腳踢開她的手，像是踢開什么垃圾。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一個寄人籬下，連祠堂都進不去的表小姐，也敢插手公府嫡女的婚事？誰給你的膽子？”
林晚柔被她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小臉慘白如紙，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大概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
蘇清不再理會這對男女，她轉身，對我爹姜淵說：
“國公爺，今日之事，要么，請鎮北侯跪下呈上退婚書，從此兩家恩怨分明，一刀兩斷。”
“要么，就請侯爺收回退婚之言，三書六禮，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把我女兒娶進門。
從此以后，善待她，敬重她，若有半點差池，我蘇家哪怕只剩下一個女人，也定會與他不死不休。”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我爹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這是何苦……”
蘇清眼中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她明白了。
她的丈夫，承恩公姜淵，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想著息事寧人。
他既不敢得罪沈鈺，也不想為了女兒的尊嚴拼死一搏。
他只想和稀泥。
“我明白了。”
蘇清點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轉過身，牽起我的手。
我的手依舊冰涼，但她的手心，卻很溫暖，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舒兒，我們走。”
“去哪？”我下意識地問。
“回我蘇家的老宅。”
她拉著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這承恩公府，既然護不住自己的女兒，那我們母女，就不在這礙眼了。”
我爹徹底慌了。
“蘇清！你給我站住！你敢！”
他沖上來想攔我們。
蘇清猛地回頭，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決絕，帶著毀**地般的瘋狂。
“姜淵，你給我聽清楚了。”
“從今天起，姜舒，是我蘇清的女兒。”
“誰敢動她一根汗毛，我不管他是侯爺還是天王老子，我都要他拿命來償！”
她說完，拉著我，在滿堂賓客震驚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宴會廳。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午后的陽光照在身上，我卻覺得比剛才更冷。
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鈺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林晚柔伏在他腳邊，哭得不能自已。
我爹，則是一臉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一場盛大的壽宴，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而我，承恩公府的嫡長女姜舒，成了這場鬧劇里，最大的笑話。
蘇清拉著我，上了府門口的馬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聲音。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母親……”
我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該謝謝她為我出頭，還是該怨她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蘇清沒看我，只是從暗格里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遞給我。
“哭什么？”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聽不出喜怒。
“為那種男人掉眼淚，不值得。”
她頓了頓，又說。
“還有，以后別叫我母親。”
我心里一沉。
“叫我，阿娘。”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阿娘。
這是我生母還在時，我才能叫的稱呼。
她去世后，蘇清嫁入國公府，第一天就告訴我，讓我叫她夫人，或者母親。
十年來，我一直規規矩矩地叫她“母親”。
今天，她卻讓我改口。
蘇清看著我震驚的樣子，嘴角似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