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火，把家里唯一一把椅子踹散架了，紅著脖子跟我說。
“我以后就當沒這個爸?！?br>我那時候還真信了。
我以為我這么多年苦沒白吃，至少養出來的兒子知道好歹。
現在看來，血脈這種東西，臟起來是真臟。
晚飯那頓，蔣成一直說自己有苦衷。
“媽，你別聽夏寧一面之詞。房子只是暫時抵押，過陣子我就贖回來。”
我給夏寧盛了碗湯，沒搭理他。
他又轉向夏寧。
“你也別鬧了，孩子都快生了，非得把家攪散嗎？”
夏寧放下勺子。
“是我攪散的，還是你先把我的房子送出去的?！?br>“我沒送出去?！?br>“那你說，錢去哪了。”
蔣成拉開椅子坐下，沉著臉半天，終于擠出一句。
“我爸那邊出了點事?！?br>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夏寧笑了，笑得發苦。
“**。哪個爸。那個在你婚禮上只隨了五百塊錢，還差點坐主桌的爸嗎？”
蔣成臉上掛不住，聲音硬了。
“再怎么說，他也是我爸?！?br>“所以呢?！?br>“他外頭那個兒子欠了賭債，人已經被扣了。我要是不管，難道眼睜睜看著出人命？”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
“出人命關夏寧什么事。關她爸媽給她置辦的房子什么事?！?br>蔣成看著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人。
“媽，你歲數大了，做事別這么絕。那邊也是一條命。”
“你倒是大方?！蔽叶⒅澳媚憷掀诺姆孔?，去救你爹的小兒子。蔣成，你這孝心不花自己的錢，專挑別人身上割?！?br>夏寧沒再說話，只把那碗湯往外推了推。
她一口都喝不下去。
我知道，她這會兒不止是氣，是寒心。
女人最怕的，不是男人窮，不是男人沒本事。是你把一顆心放上去，他拿去喂別人。
蔣成還在辯解。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事情急，我只能先處理。再說了，那房子平時空著也是空著?！?br>夏寧抬眼看他。
“空著就活該被你拿走？”
“你別鉆牛角尖。”
“我鉆牛角尖?！彼曇舭l顫，“蔣成，我懷著你的孩子，住著我爸媽給我的房子，每天想著怎么省錢養家。你背著我把房子押出去，錢一分沒花在這個家里?，F在你說我鉆牛角尖。”
蔣成被堵得臉色鐵青，伸手去扯領帶。
這是他心虛時的小動作。
從小就是這樣，撒謊就愛扯脖子那塊布，小時候扯紅領巾，長大扯領帶。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陌生。
飯桌上僵了好一會兒，蔣成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立刻站起身，拿著手機往陽臺走。
“我接個電話?！?br>我搶先一步按住他手腕。
“誰的電話，當著我們的面接。”
蔣成皺眉。
“公司同事?！?br>“接。”
他掙了兩下，沒掙開。我這些年雖然退了休，力氣倒還在。
電話一接通，那邊是個男人哭喪一樣的聲音。
“哥，你快想想辦法，他們說今晚再不還錢，就剁我一根手指。”
客廳里一下靜了。
夏寧坐得筆直，手掌扣著肚子，指節都發白了。
蔣成急忙把電話捂住，壓低聲音罵。
“你閉嘴?！?br>那邊還在喊。
“爸已經去求人了，媽也哭了一天了。哥，你不能不管我啊?！?br>我聽清了。
爸。媽。哥。
叫得真親。
蔣成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回頭時，夏寧已經站了起來。
“原來不只是**。連**外頭那一家子，都知道你拿我房子去救人?！?br>蔣成張了張嘴。
“夏寧，你聽我說。”
“我聽得夠多了?！?br>“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那是哪樣。”她看著他，“是你更高尚一點，還是我更蠢一點?！?br>她扶著腰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媽，明天我去找律師。”
蔣成急了，幾步追上去。
“你有必要鬧成這樣嗎。孩子馬上出生了，你現在離婚，別人怎么看你?！?br>夏寧回過頭，眼神冷得我都不認識了。
“你都不怕別人怎么看你，我怕什么。”
她進了臥室，門一關，把蔣成晾在外面。
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