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捧著黑木**。他不進門，只朝我掃了一眼。
“哪位是要嫁入首輔府的姑娘？”
蕭明珠往母親身后躲。
我拿起婚書：“我。”
內侍看著我臉上的舊疤，又看了看廳中眾人，聲音不高：“顧大人交代，若侯府臨時換人，嫁妝按原定三倍送。若敢拿丫鬟冒充侯府女兒，明日御前自辯。”
父親的臉當場白了。
我把婚書遞過去：“勞煩回稟顧大人。侯府舍不得假千金，愿把親女兒賣過去沖喜。嫁妝我正在談。”
內侍多看了我一眼。
蕭景珩低吼：“姜棠！”
我沒看他：“二公子別急。你疼蕭明珠，總要付點代價。”
父親把賓客送走后，廳門關得死緊。
母親坐在上首，一直**額角。蕭明珠跪在她膝邊哭，哭得像剛被人剜了肉。
蕭景珩在廳里來回走，靴底踩得青磚響。
“爹，你真要給她一半家產？她算什么？養在鄉下十六年，滿身窮酸氣，給她十兩銀子都嫌多。”
我坐在下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母親瞪我：“你還有臉喝茶？”
我放下茶盞：“從進侯府到現在，你們沒讓我吃過一頓熱飯。我喝口冷茶，也算占便宜？”
蕭明珠哭聲更大：“姐姐是在怪我。都是我的錯。若我從小沒有被抱錯，你就不會吃苦。”
我看向她：“你若真覺得錯，現在嫁去首輔府，還來得及。”
她哭聲又停了。
蕭景珩指著我：“你別總逼她！”
“不是你們在逼我嗎？”我問。
父親一巴掌拍在桌上：“都閉嘴。”
管家拿著賬冊進來，額上汗一層層往下滾。
“侯爺，夫人，若按姜姑娘說的數，府里現銀要抽空，城南三間鋪子，柳河兩處莊子，還有西街那座宅子，都要劃出去。”
蕭景珩奪過賬冊，翻了幾頁，臉色更難看。
“她懂什么賬？給她幾張假契就是。”
我伸手：“拿來我看看。”
蕭景珩譏笑：“你識字嗎？”
我把賬冊從他手里抽走，翻到第三頁：“柳河莊子去年收糧一千八百石，這里寫八百石。城南綢緞鋪三月進賬三千兩，這里寫三百兩。管家，你是手抖，還是把侯府當你的錢袋子？”
管家膝蓋一彎，差點跪下。
父親眼神變了：“你怎么看出來的？”
我把賬冊合上：“鄉下也要過日子。收多少糧，賣多少布，錯一眼就看得出來。”
母親臉色難堪：“一個姑娘家，盯著銀錢做什么？粗俗。”
我笑：“夫人高雅，所以親女兒被丟在鄉下十六年，你都沒派人查過一次。”
母親被噎住，扶著額角罵：“你這張嘴，誰教的？”
我回她：“沒人教。挨餓的時候，學會的。”
蕭明珠輕輕扯母親袖子：“娘，姐姐在鄉下受苦，心里有怨也正常。我們多給她些銀子吧。只是侯府一半家產太多了，二哥以后還要娶妻，長兄還在外任職，爹娘也要體面。”
她這話說得溫柔，刀卻每一寸都往我身上割。
蕭景珩立刻道：“明珠就是善良。姜棠，你但凡有她一半懂事，都不會鬧成這樣。”
我點頭：“她懂事，所以你們給她留一半。我不貪。”
父親盯著我：“三成。你若再鬧，我便讓人把你綁上花轎。”
我把婚書拿起來，慢慢折好。
“那我去首輔府門口喊。就喊永寧侯府拿鄉下丫頭冒充親女，騙顧大人沖喜。顧大人還有一口氣，也夠下令砍幾個腦袋吧。”
廳里安靜得只剩蕭明珠抽泣。
父親的手在桌沿上壓得發白。
母親怒得站起：“你敢咒侯府？”
“是你們先把我往死路推。”我說，“我只是問你們要買命錢。”
蕭景珩走到我面前，壓著聲音：“你拿了這些，也得有命花。首輔府是什么地方，你以為顧硯辭會把你當夫人？他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我抬頭看他：“你這么怕，不如你替妹妹嫁？”
管家沒忍住，咳了一聲。
蕭景珩回頭瞪他，管家立刻低頭。
父親閉了閉眼：“寫。”
母親尖叫：“侯爺！”
父親看她：“你想讓明珠嫁？”
母親抱著蕭明珠，話卡在喉嚨里。
管家鋪紙磨墨，手抖得墨汁濺到袖口。
父親口述，管家落筆。
“姜棠乃永寧侯府親女，因多年養在鄉下，性情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