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紅燭滿堂，我姜棠一身半舊青衣，正要給親生父母敬茶。
一紙沖喜婚書驟然砸到我腳邊，侯府假千金蕭明珠哭著撲進母親懷里，聲音細得像針。
“爹，娘，我不想嫁給顧首輔。他們都說他暴戾成性，病得只剩一口氣，我去了就是送死。”
侯府二公子蕭景珩滿眼皆是蕭明珠，隨手扯下桌上紅綢，丟在我臉上。
“姜棠，你本就是鄉下來的。明珠替你在侯府享了十六年福，如今該你還她。”
我攥著那塊紅綢，剛要問一句憑什么，母親已經避開我的視線。
父親沉著臉開口：“今日認親宴改一改。對外只說你是侯府從鄉下買來的丫鬟，替明珠去首輔府沖喜。明珠名聲不能壞。”
滿堂賓客低聲笑，有人說我命賤，有人說我攀上首輔府是祖墳冒青煙。
屈辱和冷意一寸寸往骨頭里鉆，我正想把婚書撕碎，眼前憑空浮出一排排字。
真千金拿了受氣包命？別犯傻，嫁！首輔才是活**里的真靠山。
聽勸，別認親，直接要**契，要嫁妝，要侯府一半家產。不給就當眾鬧。
他們拿你當替死鬼，你就拿他們當錢袋子。快，別跪。
我盯著那些字，看了三遍。
蕭景珩見我不動，皺眉道：“還愣著做什么？撿起來，按手印。”
蕭明珠縮在母親懷里，小聲說：“二哥，姐姐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去。我只是怕自己死后，爹娘傷心。”
母親立刻抱緊她：“胡說！你身子弱，哪里受得住首輔府那種地方。”
父親看向我，聲音壓得很低：“姜棠，侯府生了你，這條命就是侯府給的。你若識相，往后明珠會替你給我們盡孝。”
我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廳里格外刺耳。
蕭景珩臉色一沉：“你笑什么？”
我彎腰撿起婚書，拍了拍上頭的灰：“嫁，可以。”
蕭明珠哭聲停了一瞬。
母親松了口氣，連忙道：“這才是懂事的孩子。”
我抬眼看她：“但我不是侯府丫鬟。我是你們親生女兒。要我頂蕭明珠**也行，先把**契寫清楚。”
父親眉頭一擰：“什么**契？”
我把婚書按在桌上：“你們要我對外承認自己是丫鬟，那就是把我賣給首輔府。賣女兒不能白賣。我要侯府一半家產，當我的嫁妝。”
滿堂安靜了一息。
蕭景珩先笑了：“你在鄉下吃糠吃傻了？侯府一半家產，你也配開口？”
我也笑：“那就讓蕭明珠嫁。”
蕭明珠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母親怒道：“姜棠，你怎么能逼**妹？”
“她占我身份十六年，我替她送死，還成了我逼她？”我把婚書推到蕭明珠面前，“那妹妹來，你懂事，你嫁。”
蕭明珠的手往袖子里藏。
蕭景珩一把奪過婚書，指著我罵：“你少拿這個嚇她。首輔府要的是侯府女兒，不是你這種泥腿子。你能去，是侯府抬舉你。”
我看向父親：“那就對外說我是侯府真千金。”
父親臉色發青。
席間有位穿灰袍的老夫子放下酒盞：“侯爺，這事若傳出去，只怕不好聽。”
父親盯著我，像是才發現我會咬人。
“你想要什么？”
我一字一句說：“斷親書，**契，婚書上寫明我是侯府親女。嫁妝，侯府一半田莊鋪子和現銀。少一文，蕭明珠自己上轎。”
蕭明珠哭著搖頭：“姐姐，你明知道我怕疼怕冷，你怎么能這樣狠心？”
我看著她：“我從鄉下來京那日，馬車壞在城外，雪灌進鞋里，你派來的婆子說侯府規矩大，讓我跪著等通傳。那時你不怕我冷。”
蕭明珠咬住唇，眼淚珠子直掉。
母親拍桌：“夠了！**妹年紀小，她懂什么？”
我說：“她十六了。我被接回侯府那天，她讓丫鬟把我的衣裳扔進狗窩，說土味熏著她。她懂得很。”
席間有人低頭喝茶，有人拿扇子擋臉。
蕭景珩猛地抓住我手腕：“給臉不要臉。你以為離了侯府，你算什么東西？”
我抽不回手，便抬腳踩在他靴面上，用了十成力。
蕭景珩疼得松手，怒氣沖上來，抬手就要打。
門外傳來一道尖細嗓音。
“首輔府來取婚書。”
廳里所有人都轉頭。
一個穿青衣的內侍站在門檻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