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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賓客看見我，問我媽：“這是你家大女兒？”
我媽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說：“嗯，老大，性格孤僻，不愛說話。”
說完就抱著弟弟哄：
“哎呀小寶寶，你是爸**心肝，爸媽今后會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我站在原地，聽見旁邊兩個阿姨小聲說：“這大女兒怎么跟撿來的似的。”
另一個說：“你懂什么，聽說這丫頭八字不好，克家。”
我站在五步開外的地方，終于清醒了。
原來我媽不是不會說好聽的話，她只是不愛我。
我攥緊了口袋里的保送意向書。
那天下午，學校剛發下來的。
老師說我成績好，可以保送國外的高中，問我家長簽不簽字。
我揣了一整天，沒敢拿出來。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我鼓起勇氣走到我媽面前。
“媽，學校有保送……”
“什么保送？”我媽頭都沒抬，正給弟弟擦嘴。
“國外的高中，老師說不用學費，只要家長簽個字……”
“簽字？”我媽終于抬頭看我，“你走了，家里的**就轉好了，是吧？”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能這么理解。
“媽，我想……”
“你想什么想，你這種晦氣東西也配保送？”
她把弟弟遞給保姆，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你最好老老實實待著。等你成年了，愛去哪去哪，沒人管你。但現在，你還得在這待著。”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我轉身走了。
走到宴會廳外面，我站在路燈下，把意向書折了兩折，塞進口袋里。
那天晚上，我聽見我爸在臥室里跟我媽說話。
“你今天對女兒是不是太過了？”
“過什么過？你沒聽見大師說的？她八字克我們家。”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要是心疼她，就是背叛我！”
我爸不說話了。
我回雜物間，把意向書攤平，壓在枕頭底下。
我不會再指望我爸媽了。
但我得自己想辦法。
3
十六歲那年，我開始打工。
保送的事情我沒再提。
但我偷偷去學校問了，就算放棄了這次的名額，只要成績好，保送的名額大學還會有。
而且保送雖然免學費，但大學四年的生活費得自己出。
我不可能從我媽那里拿到錢。
那就自己掙。
我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一份夜班工作，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一小時十五塊錢。
店長問我：“你一個高中生，怎么不睡覺？”
我說：“我不困。”
其實我困得要死。
每天早上六點下班，回學校正好趕上早自習。
我趴在桌上假裝看書，實際上眼睛都睜不開。
同桌問我是不是病了，我說沒有，只是沒睡好。
我算了算，一年存五萬，三年就是十五萬。再加上獎學金，應該夠。
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想得太簡單了。
我媽知道我打工的事，是因為鄰居阿姨在便利店看見我了，回頭跟我媽說：
“你家大女兒真懂事，這么小就出來打工”。
我媽那天晚上把我叫到客廳。
“你在外面打工？”
“嗯。”
“丟不丟人？別人還以為我們周家養不起孩子。”
“我自己想去的。”
“你想去？你想去就去？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說？說我們周家**你，不給你錢花。”
我沒說話。
“從今天起，不準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要是敢再去，我就跟你班主任說你在外頭鬼混，看她保不保送你。”
那天晚上我回了房間，把存的錢從床底下拿出來，數了數，四千三百塊。
我把錢藏到了衣柜夾層里。
便利店不去了，但我又開始找別的活。
網上接單幫人寫作業，一篇五十。周末去發**，一天八十。
暑假去奶茶店打工，一小時十八。
我媽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十八歲那年，我爸私下轉了我一筆錢。
五萬塊。
他把我叫到書房，悄悄說：“**不知道這個錢，你收著。以后用錢就找爸，別自己折騰了。”
我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原來我爸還是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