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怕看到她嘲弄的眼神。
直到那個周末晚上。
雷雨夜。****，電閃雷鳴。她突然在主臥里按鈴，急促尖銳。我沖進去，她縮在床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怎么了陳小姐？哪里不舒服？”
“怕……”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神驚惶，像個孩子，“打雷……我怕打雷。”
我愣住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陳曦，脆弱，無助，剝掉了所有堅硬的殼。
一聲炸雷猛地響起。
她尖叫一聲，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當然，只是上半身，她撲過來，死死抱住了我的腰。臉埋在我懷里，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我僵硬地站著，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顫抖的背上。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我低聲哄著，像哄小孩。
那晚，我在她床邊坐了一夜。她抱著我的胳膊睡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我沒敢動，就那樣看著她，心里脹滿了又酸又軟的情緒。我想保護她，想照顧她一輩子，想讓她重新站起來，想讓她變回以前那個驕傲發光的陳曦。
看，人一旦自我感動起來，連自己都騙。
天快亮時，雨停了。她醒了，松開手，有些尷尬地別過臉。“昨晚……謝謝你。”
“應該的。”我說。
“今天，”她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些許平時的腔調，“推我出去走走吧，天氣好像不錯。”
“好。”
我推著她，在小區花園里慢慢走。清晨空氣很好，她瞇著眼，看著遠處遛狗的老人，玩耍的孩子。陽光給她鍍了層柔光。
“林曉東。”她忽然開口。
“嗯？”
“如果……”她停頓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說了，“如果我好不起來了，一輩子就這樣了，你會一直照顧我嗎？”
我的心狂跳起來。這句話什么意思？
“我會。”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堅定得不像我自己。
她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但我看到她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天下午，她接了個電話。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甜膩和……敷衍。
“知道啦，王總，合同我看了，沒問題……哎呀，最近身體是不太好，多虧家里有人照顧……您過來？不用不用，太麻煩了……嗯，好，下次一定。”
掛了電話，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恢復淡漠。瞥了我一眼，我正端著水果過來。
“一個難纏的老客戶。”她隨口解釋了一句。
我沒說話。心里那點雀躍，冷了一點。王總？男的？
又過了幾天，我在她常坐的輪椅坐墊縫隙里，摸到一枚男士袖扣，很精致，鉆石的。不是我的。我這種窮光蛋，全身上下最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