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嫡女！”
我停住腳步。
曾經我很怕這句話。
怕被趕走。
怕母親死后，自己連最后一點家都沒有。
可現在，我回頭看著這座祠堂。
滿墻祖宗牌位，滿堂親人冷眼。
原來沒有人認我的地方，從來不是家。
我從袖中取出退婚書的另一份副本。
那是陸衡帶來讓我簽的。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撕碎。
“云家嫡女這個名分，我不要了。”
我看著云嵩，一字一句。
“但我母親的東西，誰也別想拿。”
云憐突然哭著喊：“姐姐，你別走！母親舊院還在云家，你難道連那里也不要了嗎？”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云嵩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止。
云憐像抓住了我的軟肋，哽咽道：“父親只是生氣。你回來認個錯，舊院自然還會留著。可你若執意叛族，父親一怒之下拆了舊院怎么辦？”
我指尖發冷。
母親舊院。
那是我最后不敢碰的痛。
我回頭，看著云憐那張帶淚的臉。
她看似不忍，眼底卻藏著一點篤定。
篤定我一定會低頭。
我握緊神紋玉。
玉面忽然浮現一行血色殘字。
封脈之陣，始于云家。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封脈。
始于云家。
原來我不是廢了。
我是被人鎖住了。
我看向云憐，忽然笑了。
“舊院，我會回來取。”
她臉色微變。
我轉身踏出云家大門。
“不是求你們還。”
“是親手取。”
3
青玄宗山門前，聚滿了來參加外門試煉的弟子。
我到時，關于我的傳言已經先一步到了。
“她就是云昭？”
“那個被陸師兄退婚的廢脈？”
“聽說退婚后還死纏爛打，不肯歸還云**物。”
“真不要臉。陸師兄如今可是內門天才，哪里是她能攀上的？”
我穿過人群，沒理會那些目光。
山門前有三根測靈柱。
青玄宗外門試煉第一關，測靈。
凡靈光過三階者，可入下一輪。
我排在隊尾。
前方弟子陸續上前。
測靈柱亮起或暗下，有人歡呼，有人哭著離開。
輪到我時，負責登記的弟子掃了我一眼，嗤笑道：“云昭？”
我點頭。
他故意拔高聲音：“靈脈破碎也來試煉？青玄宗不是收容所。”
周圍哄笑一片。
陸衡就站在遠處高臺上。
他今日換了內門弟子服，身旁仍是沈清漪。
云憐也在。
她眼眶微紅，像是為我擔憂。
可她腕間那道靈紋，比昨日淡了一點。
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登記弟子不耐煩道：“把手放上去。”
我照做。
冰冷的測靈柱毫無反應。
一息。
兩息。
三息。
人群里的嘲笑聲越來越大。
“果然是廢脈。”
“昨天云家傳什么九重神紋，我看就是她自導自演。”
“陸師兄退婚退得對。”
登記弟子揮手：“不合格，下去。”
我沒有動。
“還有別的測法嗎？”
他像聽見笑話：“你一個廢脈，還挑測法？”
高臺上，陸衡終于開口：“云昭，別鬧了。青玄宗試煉不是云家祠堂，沒人會陪你演戲。”
我抬頭看他。
“你怕我測出來？”
陸衡眼神一冷。
沈清漪淡聲道：“青玄宗只認靈脈，不認旁門雜術。”
她話音剛落，廣場盡頭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笑聲。
“誰說青玄宗只認靈脈？”
眾人回頭。
一個灰袍老者拖著酒葫蘆，從破舊石階上慢慢走來。
他頭發亂得像草，袍子上還沾著灰。
登記弟子皺眉：“謝長老，你怎么來了？”
謝長老。
謝無咎。
傳聞中青玄宗最沒用的長老，守著早已荒廢的神紋院，門下一個弟子都沒有。
他走到我面前，瞇眼打量我。
那眼神不像旁人看笑話。
像終于等到了一個遲來許久的人。
他指向廣場角落一塊滿是青苔的石碑。
“那是玄紋碑。”
“青玄宗開宗時，靈修測柱，紋修測碑。只是后來神紋院敗落，沒人再用它。”
沈清漪微微皺眉：“謝長老，玄紋碑已百年未亮，不必浪費時間。”
謝無咎笑了笑。
“圣女急什么？又不是讓你測。”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
我走向那塊被遺忘的石碑。
越靠近，懷里的神紋玉越燙。
碑身青苔斑駁，上面刻滿我看不懂的紋路。
我抬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