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九道神紋自我腳下升起，整個祠堂都被金光吞沒。
所有嘲笑聲戛然而止。
陸衡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沈清漪面紗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震驚。
云憐臉上的淚還沒干，手指卻猛地攥緊了裙角。
云嵩盯著我，臉上沒有半分驚喜。
只有恐懼。
我緩緩站起身。
膝蓋很疼。
可那一刻，我從沒站得這么直。
碎裂的測靈石粉末落了一地。
我看向陸衡，將染血的退婚書拎起，慢慢撕成兩半。
“退婚，我準了?！?br>紙屑落在他腳邊。
“但神紋玉，你不配拿?！?br>祠堂大門外，忽然傳來鐵鏈落鎖的聲音。
云嵩厲聲喝道：“封門！今日祠堂之事，誰敢外傳半句，按叛族處置！”
我心口的神紋還在發燙。
而父親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終于掙脫籠子的災禍。
2
祠堂門被鎖死后，族老們才從震驚里回過神。
有人喃喃：“九重神紋……這怎么可能？她不是廢脈嗎？”
“當年測靈，明明連一階靈光都沒有。”
“會不會是妖法？”
妖法兩個字一出，云嵩立刻看向我。
他像終于抓住了理由。
“云昭，你說清楚，這神紋從何而來？”
我握著神紋玉，掌心傷口已經止血。
九道神紋沒入皮膚，只余一點淡淡灼痕。
“我也想知道。”
我看著他，“為什么我母親留下的玉，一沾我的血就會覺醒？為什么我靈脈破碎十七年，你看見神紋后卻只想封門？”
云嵩目光陰沉。
“你是在質問我？”
“是?！?br>滿堂死寂。
從小到大，我很少頂撞他。
不是不敢，而是每次頂撞，換來的都是更重的責罰。
關祠堂，斷月例，禁足，罰跪。
云憐只要哭一哭，所有過錯都會變成我的不懂事。
可今日，我忽然不想忍了。
云嵩冷笑：“好。既然你長大了，有本事了，那我就明白告訴你。你今日若想走出祠堂，就必須承認測靈石爆裂只是意外，神紋玉仍由云家保管?！?br>我問：“保管，還是搶走？”
陸衡臉色難看。
沈清漪上前半步：“云家主，神紋玉關系宗門舊物，不如由我帶回青玄宗查驗?！?br>原來如此。
他們果然早知道神紋玉的價值。
我看向陸衡。
“所以今日退婚是假，奪玉是真？”
陸衡避開我的目光。
云憐咬著唇，輕聲道：“姐姐，話不能這么說。圣女只是怕你誤用神紋，傷了自己。你沒有修煉根基，突然覺醒這種東西，本就危險?！?br>她一句話，又把我變成了不知好歹的廢物。
我走向她。
云憐下意識后退。
我停在她面前，盯著她腕間那道淺紅靈紋。
剛才神紋覺醒時，那靈紋閃了一下。
很細微。
可我看見了。
“云憐?！?br>我問：“為什么每次我受罰之后，你的靈力都會上漲？”
云憐臉色一白。
“姐姐，你在說什么？”
“我十五歲那年，被罰跪雪地三日。你閉關突破。”
“十六歲，我為你頂下偷取丹藥的罪，靈脈痛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你測出二階靈紋。”
“上個月，我被關進寒室，你入了青玄宗外門候選?！?br>我一字一句說完。
祠堂里有人臉色變了。
云憐眼淚瞬間滾落：“姐姐，你怎么能這樣污蔑我？我知道你不甘心退婚，可你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br>陸衡擋在她前面。
“夠了，云昭。你自己不能修煉，就嫉妒憐兒？”
我看著他護著云憐的樣子，忽然覺得荒唐。
當年他傷重發熱，抓著我的手說，云昭，我以后一定護你。
原來人的承諾，輕得不如一張退婚書。
云嵩聲音更冷：“把玉交出來?！?br>兩個護衛朝我走來。
我退后一步，神紋玉貼著掌心亮起。
一道金紋從我腕間彈出，砰**開護衛長刀。
眾人驚呼。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云嵩怒道：“反了！你敢對族中護衛動手！”
“我若不動手，等著你們搶我母親遺物嗎？”
我轉身走向祠堂大門。
鐵鏈封門。
可當我抬手按上門縫時，掌心神紋如火線蔓延。
鎖鏈寸寸崩斷。
冷風涌入祠堂。
外面天色陰沉，云家弟子圍了一圈，人人面露驚懼。
我踏出門檻。
云嵩在身后怒吼：“云昭！你今日若走，就不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