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這三行字。
忽然覺得可笑。
她敲了四個字：“我在樓下。”
陳強立刻回：“那你快點。”
林曉雅回：“我馬上到。”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拿著繳費清單和護工單，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看見病房樓道盡頭，劉翠花正叉著腰罵護士。
“我兒子都癱成這樣了，你們醫院還催錢，你們有沒有良心？”
年輕護士李苗抱著記錄本，臉都急白了：“阿姨，催費不是我定的，您可以先讓家屬去交。”
劉翠花一眼看見林曉雅，嗓門立刻拔高：“交錢的人來了，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林曉雅走過去。
劉翠花伸手就要拿她手里的單子：“交了多少？后面還得交，陳勇這個情況不能斷藥。”
林曉雅把單子往身后收：“今天的交了。”
“才今天？”劉翠花的臉拉下來，“你開超市天天收現金，手里還能沒錢？先拿兩萬出來，后面再說。”
林曉雅看著她：“陳強呢？”
“病房里。”劉翠花不耐煩，“他一夜沒睡，你別一來就找他算賬。你男人在外頭跑也辛苦。”
林曉雅推開病房門。
味道先沖出來。
床上的陳勇半邊身子歪著，嘴角掛著干掉的飯粒。床邊垃圾桶里堆著尿墊，盆里泡著臟毛巾。陳強坐在陪護椅上打游戲，聽見門響才抬眼。
“你來了正好。”他把手機往兜里一塞，“媽快累壞了，你把病房收拾一下，我去外面抽根煙。”
林曉雅看著他腳邊的煙頭：“你在病房抽煙？”
陳強皺眉：“別一來就找事。大哥都這樣了，你還管煙？”
劉翠花跟進來，拍了拍床欄：“曉雅，你先給你大哥擦擦。剛才尿墊漏了，床單也濕了。”
林曉雅把繳費清單放到床頭柜上：“這是今天的錢。”
劉翠花掃了一眼：“怎么還有護工費？你花這個冤枉錢干什么？”
“你不是說外人一天二百多白花錢嗎？”
“那是以前。”劉翠花立刻變臉，“現在你來了，還請什么護工？趕緊退了。”
陳強也說：“你真是不會過日子。咱家什么條件，你心里沒數？”
林曉雅看向他：“咱家什么條件？”
陳強被問得煩：“別繞。你把超市關了，先在醫院照顧大哥。媽年紀大，我要上班，麗麗還沒結婚，這活只能你干。”
林曉雅問：“大哥是誰的大哥？”
陳強說：“我大哥。”
“那為什么只能我干？”
劉翠花一拍床頭柜：“你嫁進陳家，就是陳家的人。陳家的事你不管誰管？”
林曉雅點點頭：“行。”
這一個字落下，病房里安靜了兩秒。
陳強看著她：“你答應了？”
林曉雅把包放到椅子上：“我答應。”
劉翠花立刻笑了：“這才像話。女人就得懂事，家里有事，外頭那點小買賣算啥。”
陳強也松了口氣：“你早這樣不就完了。媽，今晚讓曉雅守，我回去睡一覺。”
林曉雅看著他們：“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劉翠花臉色又不好：“伺候自己家人還談條件？”
“先把放棄陪護**簽了。”
陳強愣住：“什么東西？”
林曉雅從包里拿出剛在護士站要來的表：“醫院說，今晚如果由我陪護，你們兩個要寫清楚，自愿把陪護責任交給我。出了事，別回頭往我身上賴。”
劉翠花眼珠轉了轉：“你這是防誰呢？”
林曉雅說：“防不講理的人。”
陳強火了：“林曉雅，你陰陽怪氣給誰聽？”
林曉雅把筆遞過去：“不簽也行。今晚你守。”
陳強盯著那張紙。
床上的陳勇忽然哼了一聲，尿味更重。
劉翠花捂住鼻子：“強子，簽。她愛講手續就讓她講，反正人是她照顧。”
陳強罵了句：“真能折騰。”
他抓過筆，在紙上寫了名字。
劉翠花也簽了。
林曉雅收好**書，拿起空水壺：“我去打水。”
陳強坐回椅子：“快點。大哥該擦身了。”
林曉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劉翠花正指揮陳強把濕床單掀開，陳強一臉嫌棄地躲。
她把門拉上。
門鎖咔噠一聲。
林曉雅沒有打水。
她去了護士站，把**書復印了一份，又走到樓道盡頭的消防門旁，給超市員工小周發消息。
“從今天起，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