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來賒賬，不給。陳強來拿煙，不給。劉翠花來拿米面油，不給。誰鬧，報警?！?br>小周回得很快：“姐，終于不供他們了？”
林曉雅看著屏幕。
她只回了一個字：“嗯?！?br>病房里傳來陳強的喊聲。
“林曉雅，水呢？”
劉翠花也喊：“你磨蹭啥？你大哥又拉了?！?br>林曉雅把手機裝回包里，沿著樓道往電梯走。
陳強的聲音從門縫里擠出來，越來越急。
“林曉雅，你把門鎖了？”
“林曉雅，開門！”
她按下電梯。
電梯門慢慢合上時，病房里的敲門聲砸得整條走廊都聽見。
林曉雅握著那張放棄陪護**書，看著電梯里映出來的自己。
她臉上沒有笑。
只有一種遲了五年的清醒。
林曉雅回到超市時，卷簾門被人砸得咣咣響。
小周站在收銀臺后，抱著掃碼槍，像抱著一根棍子。
門外，劉翠花的嗓門隔著玻璃門往里鉆。
“開門！林曉雅，你給我開門！”
旁邊站著陳強。
他頭發亂著，外套袖口沾了一塊黃印，臉上掛著熬夜后的油光。他一看見林曉雅從街口走來，立刻沖上去。
“你去哪了？”
林曉雅從包里拿出鑰匙：“回店?！?br>陳強抬手擋住門：“你把我和媽鎖病房里，你還有臉回店？”
“我鎖的是病房門，不是你們的腿?！?br>“護士說病房門不能反鎖，是你拿陪護卡卡住的！”
“你不是說你大哥離不開人嗎？我給你機會盡孝?！?br>劉翠花撲過來，抬手就想打她：“你這個毒婦！你把我跟強子關里面一晚上，陳勇拉了三回，吐了一回，床上全是味兒。你還停我生活費，你想**我？”
林曉雅扣住她手腕。
劉翠花愣了愣，以前林曉雅很少還手。陳家人都習慣了她低頭，習慣了她把委屈咽下去，再把錢掏出來。
林曉雅說：“你不是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嗎？味兒也別流外人田。”
街邊賣包子的老吳探頭看熱鬧。
隔壁理發店的王姐拿著毛巾站門口，嘴里嘖了一聲。
陳強壓低聲音：“林曉雅，別在外面丟人?！?br>王姐笑了：“**剛才敲門罵半小時，丟人這事應該已經辦完了。”
劉翠花瞪過去：“關你啥事？”
王姐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我門口被你唾沫星子噴了，我問問不行？”
小周從里面打開門：“姐，陳強哥剛才想賒兩條煙，我沒給?！?br>陳強臉一沉：“小周，你拿誰工資？”
小周看著林曉雅：“拿曉雅姐的?！?br>林曉雅進門，把包放在收銀臺下：“從今天起，超市賬本上陳家的賒賬清零以前，一分錢貨不外拿?！?br>陳強不敢信：“你跟我算賬？”
“米面油，煙酒，牛奶，藥膏，陳麗的零食，劉翠花的保健粉。”林曉雅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賬，“五年，一共四萬七千三?！?br>劉翠花叫起來：“一家人記什么賬？你嫁給強子，你的錢就是陳家的錢?！?br>林曉雅翻開第一頁：“這本是你們親手簽的。每次賒賬，我都讓你們寫名?！?br>陳強伸手搶：“你有病吧？一家人你還留這個！”
林曉雅把賬本往身后一放：“別搶。搶了我就報警。”
陳強咬牙：“你敢？”
王姐在門口補刀：“她敢不敢我不知道，我手機舉著呢?！?br>陳強轉頭看見王姐真拿著手機，臉色一陣發青。
劉翠花見硬的不行，立刻換了一張哭臉：“曉雅啊，媽知道你昨晚受委屈了?？申愑率钦鏇]人管，護工也不頂事，外人哪有自家人細心？你先回醫院，等你大哥好了，媽給你賠不是?！?br>林曉雅把繳費清單拍在收銀臺上：“陳勇欠的住院費，陳強簽的字。后續醫藥費，誰簽誰交?！?br>陳強拍桌：“我沒錢！”
“你沒錢，你有手?！?br>“我工資卡不是一直給你嗎？”
林曉雅看著他：“你工資卡上個月就被你拿回去了，說要給劉翠花買**椅。”
劉翠花立刻說：“我腰不好，買**椅怎么了？你當兒媳的連這點孝心都沒有？”
林曉雅問：“你腰不好，昨天在病房怎么能追著護士罵兩圈？”
王姐噗地笑出聲。
老吳在外面喊：“劉大姐，你這腰挑人疼啊。”
劉翠花的臉一下掛不住了，轉身罵：“賣你的包子去！”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