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深夜拜訪------------------------------------------ 無名之劍。、一張結實的書桌、一組空置的書架，以及一扇可以看見中庭花園的窗戶。窗外是種滿了蒲公英和鳶尾花的人工草坪，在深夜的照明下呈現出一種接近病態的翠綠色。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紋理，數了四百七十二只看不見的羊，然后放棄了。。是不敢。，那個暗紅色的世界就會從意識深處浮上來。第一百二十三次。第一百二十四次。他在心里默默計數，像是在進行某種只有自己知道的儀式。如果數字累積到某個閾值，也許就能解開謎題；也許就能在那個墜落到達底部之前，聽懂妹妹想說的后半句話。。，從行李箱里取出一樣東西——出院時護士連同文件一起交給他的、一個被黑色絨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他解開絨布的系帶，露出一柄劍鞘。不是現代武器庫里常見的能量刃或者元素導器，而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制式訓練劍。劍身全長九十厘米，沒有任何裝飾，握柄處纏著吸汗的麻布條，劍鞘上有一道被修補過的裂痕，從鞘尾延伸到鞘口。，與吊墜并排。沒有任何人告訴他這把劍的來歷，檔案袋里的說明文件上也只有一句話："隨身物品，建議攜帶"。。沒有發熱，沒有共鳴，沒有任何超自然的現象發生。但某種更深層的感知在皮膚之下蘇醒過來——他的手指清楚地知道如何調整握力，如何在揮動時利用手腕的扭轉發力，如何在突刺的瞬間將重心從后腳轉移到前腳尖。這些知識不屬于記憶，而像是被刻錄在脊髓里的反射程序。。破風聲在狹小的宿舍里顯得格外銳利。"……誰？"。不是巡夜的節奏，而是某種刻意放輕、卻依然無法完全掩蓋重量的步伐。空把劍放到枕頭下面，同時聽到門外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還沒睡？"是安柏。。走廊的應急燈把她的輪廓切割成明暗兩半，紅色馬尾比在白天看起來更暗一些，像是一團被雨淋濕的火焰。她穿著蒙德院的夜間便服——寬松的亞麻襯衫和長褲，腳上是室內拖鞋。但腰側掛著的東西證明她不是偶然路過：一把短弓，以及箭袋。"巡邏？"空問。
"最后一輪。"安柏的目光越過他肩膀，落在那把還沒來得及藏好的訓練劍上，"你帶了武器？"
"護士給的。說是隨身物品。"
安柏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她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動作輕得像是一陣風。她的指尖劃過劍鞘上的修補裂痕，停在某一處。
"這是……風刃造成的切口。"她低聲說，"深度和角度都很刁鉆，是被風元素高速壓縮后斜切出來的。不是什么能隨便劃傷的東西。"
"你看起來很熟悉。"
安柏沒有回答。她把劍放回原處，然后轉向空，琥珀色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明亮："明天的入學測試，我會做你的觀察員。"
"你昨天沒說。"
"我昨天還不確定。"
安柏靠在墻上，雙手交叉在胸前，
"觀察員一般由院方指定的三年級以上學生擔任，本質上是評估新人的戰斗潛力和危險系數。一般來說，這不是什么好差事——新人多數會嚇得尖叫或者嘔吐，而且經常會失控傷到自己。"
她停頓了一下。
"但你的檔案今早被提級了。從F級保密調到C級，這意味著更多人有權限查看你的資料，也意味著……"她皺了皺眉，"有人開始對你產生興趣，這可不是好事。"
"什么類型的興趣？"
"控制。研究。或者……鏟除。"
安柏說這三個詞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列舉校園里的三個社團選項，
"學園高層有一群人對無色適格者有某種執念。上一屆的阿貝多被雪藏了，上上屆的那位……"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我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
宿舍里陷入沉默。窗外的蒲公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來的影子在墻上形成某種類似符文的幾何圖案。
"所以，"
空平靜地說，
"你是來保護我的？"
"我是來監視你的。"
安柏糾正道，但語氣里沒有任何敵意，
"這是學生會派給我的任務。但……"
她猶豫了一下，
"我的私心是，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那種值得保護的人。"
空看著她。即使在這種近乎對峙的沉默中，安柏的身體姿態依然保持著某種隨時準備行動的緊張——腳尖微微朝外，重心分配在隨時可以向前突進或向后躍起的位置。這種姿態不是后天訓練的產物，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被反復鍛造后的本能。
"明天的測試，會很難嗎？"
安柏眨了眨眼，顯然沒有預料到他的語言切換。然后她笑了——那種他白天見過的、近乎危險的暢**。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她說，"正常人這時候應該問會不會有危險或者我該怎么做。你問難不難——像是在問一道數學題的復雜程度。"
"危險是相對的。難度是可以量化的。"空說，
"在我能理解的范圍內，一個問題比另一個問題更容易回答。"
安柏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從箭袋里抽出一樣東西——不是箭，而是一張被卷成細筒的紙。
"這是訓練場的地圖。"她把紙卷放在床頭柜上，"第二訓練場明天會啟用*區，模擬的是小型深淵侵蝕場景。標準的考核項目包括：在十分鐘內從起點到達終點，過程中躲避或消滅模擬體，最后到達安全區。"
"聽起來很簡單。"
"理論上是的。"
安柏的指尖敲了敲紙卷，
"但你是特招生。你的測試標準不同。"
"不同在哪里？"
"你不會知道測試內容。"安柏說，"直到你踏入訓練場的那一刻。"
空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他只是在腦子中快速重組了這個信息——未知變量意味著無法提前準備，無法準備意味著只能依賴本能反應，而本能反應恰恰是他目前最不可控的東西。
"還有一件事。"
安柏走向門口，在推開門之前回過頭來，
"那把劍……明天帶著它。"
"為什么？"
"因為如果你不帶，有人會強制你帶。"
她的聲音在走廊里產生輕微的回音，"而且那把劍來路不明，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自己帶著，至少能表明你沒有什么可隱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