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定格------------------------------------------。，倒計時停在了一分二十四秒。。。他整個人撐在繳費柜臺上，后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貼在皮膚上。腿在發抖，膝蓋發軟，胳膊也在抖，全靠手臂撐著大理石臺面才沒直接蹲下去。。“任務完成。人設能力即將消退。本次收入：四萬八千元整。剩余任務倒計時：凍結。”，腦子嗡嗡的。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砰砰砰砰的，快得像要炸開。“先生？”。“先生，繳費成功了啊，**的藥已經**鎖賬了。你去住院部那邊確認一下就行。”。。手指剛碰到那張紙，太陽穴突然一疼。。
像是有人拿釘子從太陽穴往里面釘。一下。兩下。林北眼前發白，世界像被人按了快進又突然暫停，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嗡嗡的白噪音。
他下意識想說什么，嘴巴張開了，但不知道要說出來的是哪個字。
回執單從他手里滑下去。
飄到地上。
林北撐不住了。他扶著柜臺的大理石臺面往下蹲，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用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按著太陽穴，整個腦袋要裂開一樣。
“先生？先生你沒事吧？”
收費員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林北想回答，說我沒事。但這句話從腦子里傳到嘴巴，中間好像隔了好幾層墻。他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旁邊排隊的人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大叔掃了他一下，然后轉回去繼續看手機。
沒人上前幫忙。
收費員皺了皺眉，從柜臺里探出半個身子：“要不要幫你叫急診？”
林北擺了擺手。
手還在抖。
他靠墻半蹲著，膝蓋頂著胸口，呼吸又短又急。他試著深呼吸，但是吸進去的那口氣好像只到喉嚨就卡住了。他使勁回想剛才跟孫老板說了什么、報了哪些藥品名、價格是怎么對上的。
腦子里一片模糊。
不是想不起來。是那些信息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層，只剩下幾個模模糊糊的輪廓。
林北心里一沉。
他記得自己打了電話。記得自己發了方案。記得孫老板說“我先墊四萬八”。
但那些具體的數字、藥品名字、他當時怎么說的，全是空白的。
“輕度神經反噬。”
“癥狀：劇烈頭痛，短期記憶混亂。”
系統界面的提示還掛在視野邊緣。
林北盯著那行字，想罵一句，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他靠著墻又蹲了大概三四分鐘，太陽穴的刺痛才慢慢減輕，變成一種鈍鈍的疼，像是有根筋在太陽穴底下一直跳。
他試著站起來。
膝蓋還是軟的，但至少能撐住身體了。
林北彎下腰，把地上的回執單撿起來。手指還在發抖，紙角在他手里晃了兩下。他把回執單疊好，塞進外套口袋里，沖收費員點了點頭，說了句"沒事"。
聲音有點啞。收費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轉頭喊下一個號。林北轉身往外走。
繳費大廳里的人還是那么多。排隊的人在刷手機，有人在小聲打電話，有個老**坐在輪椅上，被家屬推著往窗口那邊去。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人在意他剛才蹲在地上抖成什么樣子。
林北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走到醫院走廊上。
走廊兩側擺著幾排鐵皮長椅。他沒坐。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支付寶余額：三百七十二元。四萬八全交了，孫老板轉來的那筆錢在賬戶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干干凈凈轉進了醫院的收費系統。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攥著那張回執單，往住院部方向走。
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在住院部三樓，走廊盡頭左手邊第二間。林北上樓時右耳的嗡鳴聲漸漸浮現，不響，像一只蚊子貼在耳道里飛。他使勁咽了口唾沫，沒消失。他用手指掏了一下耳朵，也沒用。
他在辦公室門口站了兩秒，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林北推門進去。主治醫生姓周，五十出頭，戴著老花鏡，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敲病歷。他抬頭看見林北，愣了一下。
"小林？你怎么過來了，繳費那邊辦妥了沒有？"
"辦好了。"林北把回執單放在桌上，往醫生那邊推了推，"系統已經解鎖了，您這邊幫我確認一下。"
周醫生拿起回執單看了看，點了點頭，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然后抬頭看了林北一眼。
他盯著林北的臉看了好幾秒。
"你臉色很差。"
林北沒接話。
"坐。"周醫生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林北猶豫了一下，坐下了。
周醫生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比剛才慢了不少："錢的事解決了是好事，但你這個樣子……"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多久沒好好睡了？"
"前兩天沒怎么睡。"林北說得簡短。
"光沒睡好不會這樣。"周醫生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往下掃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你手在抖，你自己知道嗎？"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不說還沒注意，一說他發現確實在抖，不厲害，但能看出來。
"可能低血糖。"他說。
周醫生沒接這個話。他轉過椅子，從旁邊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放在林北面前。
"喝點水。"
林北端起杯子，雙手捧著。水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過來，他握緊了一些，手抖被杯壁壓住了，看不出來。
"**這邊你不用擔心，"周醫生說，"欠費已經補上了，明天上午恢復全部用藥。他的情況我們一直在監控，短期內不會有大的波動，但你最好每周過來一趟，了解一下后續方案。"
"好。"
"你自己呢？有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頭痛？耳鳴？視力模糊？"
林北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一下。
"沒有。"
周醫生看了他幾秒，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他轉了轉手里的筆："小林，我是**的主治醫生，不是**。你跟我說實話，我不會往外傳。"
林北沒吭聲。他低頭看著杯子里的水，水面在微微晃動。不知道是因為手抖還是因為杯子沒放穩。
過了好幾秒，他說了一句："周醫生，我爸那邊接下來還有什么費用缺口？"
周醫生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但沒拆穿。
"短期內沒有了。這次補完欠費之后，醫保報銷范圍內的用藥和住院費用基本能覆蓋。自費部分我到時候讓護士站給你列個清單，不會太大。"
林北點了點頭，把剩下的水喝完，站起來。
"謝謝周醫生。"
"不客氣。"周醫生在他轉身的時候補了一句，"小林，身體不舒服就早點查，拖不得。"
林北在門口頓了一下，沒回頭。
他走出辦公室，帶上門，在走廊里站了幾秒。右耳里的嗡鳴聲還在，太陽穴的鈍痛也沒完全消失。他用手掌按了一下右耳，沒什么用。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停車場的車頂上。
林北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疊好的回執單。
他想：這個系統，用一次就差點把我干廢了。
那下次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剛才在繳費窗口，如果他沒有那四萬八，如果那通電話沒打通，如果系統沒給他那個任務
他現在可能還站在三樓的走廊上，連敲這扇門的勇氣都沒有。
林北把回執單往口袋里塞深了一點，轉身朝樓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