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越了，誰還當李跑跑------------------------------------------。，是被腦袋里像有把錐子在攪的那種疼給硬生生疼醒的。，結果手剛一動，胳膊肘就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東西。，是土墻。，粗糙得很，手指頭蹭上去能刮下一層泥灰。“**……”，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團沙子。，鼻子里先灌進來一股子味道——硝煙味、血腥味、泥土味，還有股子說不上來的焦糊味兒，混在一起，熏得人腦仁更疼了。。……在哪兒來著？，東一塊西一塊，怎么拼都拼不攏。《亮劍》經典片段集錦，記得正跟人爭論蒼云嶺突圍那場戲到底拍沒拍出原著的精氣神來，然后就，就沒有然后了。，像有人把太陽直接懟到了他眼皮上。。，身上蓋著條又硬又薄、不知道什么顏色的被子，渾身散了架一樣的疼。
他掙扎著坐起來。
這一坐，看清了周圍——土墻、土炕、木頭房梁，墻角堆著幾個**箱，窗戶上糊的紙破了倆窟窿，風從窟窿眼往里灌，冷颼颼的。
炕頭放著個搪瓷缸子，豁了口的。旁邊是個舊得掉渣的皮帶，皮帶上掛著的……
一把駁殼槍。
李云龍盯著那把槍看了足足有十秒鐘。不是看槍本身，而是看槍旁邊那個牛皮槍套上的刻痕，三道杠，中間一個歪歪扭扭的“李”字。
他認得出這個刻痕。
因為在《亮劍》里，有一個鏡頭專門給了這個槍套特寫。
那是李云龍的槍套，他親手刻的。
“等會兒。”
他聲音有點發飄。
“等會兒等會兒等會兒！”
他猛地掀開被子，低頭看自己——灰布軍裝，打著綁腿，腳上是雙露了腳指頭的布鞋。
再抬手摸臉，胡茬子扎手，顴骨高聳，臉上的皮膚粗糙得像砂紙。
這不是他的臉。
他的心跳開始像擂鼓一樣砸胸腔。他踉蹌著站起身，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找到一面掛在墻上的破鏡子，準確地說是一塊巴掌大的玻璃片。
他拿起來，往里看了一眼。
那張臉。
濃眉、厚唇、棱角分明、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匪氣。
跟電視里那個動不動就罵**李云龍，一模一樣。
只不過鏡子里的這張臉更瘦、更黑、更臟，左臉頰上還擦破了皮，血痂還沒干透。
“……”
他把玻璃片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吸到第三口的時候，腦子里那堆碎玻璃碴子突然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嘩啦一下拼接了起來。
兩股記憶。兩輩子。像兩條河突然匯到了一起，攪得他天旋地轉，差點一**坐到地上。
上輩子的記憶清晰得像昨天剛發生，他叫趙勝利，三十七歲，未婚，在某省會城市的汽修廠當技術主管，資深軍迷，對二戰戰史特別***戰場的了解，能在論壇上跟人連懟三百層樓不帶重樣的。
亮劍刷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場戰役、每一個人物、每一句臺詞都刻在腦子里。
而這輩子的記憶更鮮活、更直接、更疼，他叫李云龍，新一團團長，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部隊被**的坂田聯隊咬住了，打得七零八落，正在蒼云嶺一帶跟敵人周旋。
蒼云嶺。
趙勝利——不對，現在是李云龍了——腦子里嗡的一聲。
蒼云嶺。坂田聯隊。包圍圈。
電視劇里的劇情他太熟了。原劇里，李云龍帶著新一團從蒼云嶺正面突圍，硬生生從坂田聯隊的包圍圈里撕開一道口子，打出了八路軍的威風。但是——
但是那是電視劇。
現在這***是現實。
坂田聯隊是日軍**旅團的精銳，三千多號人，裝備精良，火力兇猛。
新一團滿打滿算才一千出頭，**不足，傷員滿營，電臺被打壞了，跟旅部的聯系斷了快兩天了。
外面傳來爆炸聲，遠的近的都有，悶雷一樣滾過來。屋子里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李云龍站在那兒，愣了三秒鐘。
三秒鐘后，他一把抓起炕上的駁殼槍，檢查彈匣，上膛，動作一氣呵成，利索得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上輩子的身體記憶和這輩子的肌肉反應，竟在這種時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行。”他自言自語，嘴角扯出一個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來都來了。”
他推開屋門。
外面的天是灰**的。硝煙把整片天都熏成了這個顏色。
遠處山坡上能看到炮彈炸出來的坑，黑黢黢的，像被什么巨獸啃過一口。
幾個傷兵靠坐在墻根下，有的在包扎，有的就那么呆呆地望著天，眼神空洞洞的。
一個絡腮胡子的老兵看見他出來，噌地站起來：“團長！你可算醒了！你昏迷這半天，兄弟們都——”
“張大彪呢？”李云龍打斷他，聲音不大，但那股子果斷勁兒讓老兵下意識立正。
“一營長在前沿，**的炮剛停，怕是又要——”
話沒說完，又是一聲爆炸，這次近多了，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李云龍沒說話。他站在那兒，瞇著眼看了看遠處騰起的煙柱，腦子里飛速轉著。
坂田聯隊，三千人，包圍圈正在收緊。按原劇情，他應該組織正面突圍，打坂田的指揮部，一炮干掉坂田信哲大佐。
但是現在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原劇里那個打法，是李云龍的本事。
而現在這個李云龍，身體里裝的可是一個把《亮劍》所有戰役復盤過無數遍、知道每一場仗該怎么打、知道每一個對手的弱點和習慣的骨灰級軍迷。
坂田聯隊？
他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上輩子在論壇上跟人抬杠時那種“你等著看”的勁兒。
“去，把張大彪給我叫回來。”他對絡腮胡子老兵說。
“再派人去找政委，新來的那個政委，叫趙剛的，應該在來的路上了。告訴他，就說老子說的，讓他走快點，遲了就趕不上熱鬧了。”
絡腮胡子愣了一下：“團長，咱們這是要……”
“干啥？”李云龍把駁殼槍往腰里一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里那股子匪氣底下，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光。
“老子要跟坂田這個老**，好好算算賬。”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讓絡腮胡子半天沒琢磨明白的話：
“這回，老子不當李跑跑了。”
遠處，又一輪炮擊開始了。爆炸的火光在灰**的天幕下一閃一閃，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閃電。
而站在屋門口的這個男人，正在用兩輩子的記憶，重新計算這場戰役的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