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見，不代表能活下來------------------------------------------，冷風卷了進來。。，肩寬臂厚，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腰間掛著一柄短斧。，眼窩深陷，手里捏著一張暗**符紙。，卻已經讓整間石室多了一股沉悶的壓迫感。，天命玄鑒便自行亮起。周烈。煉氣六層。執法堂弟子。靈力剛猛，命紋渾濁。身上有執**德殘痕。。韓照。煉氣五層。執法堂弟子。
攜鎮魂符。
符成之后，可壓制低階照命感應。
陸沉眼神微沉。
果然和老人說的一樣。
鎮魂符。
韓照抬起頭，陰惻惻一笑。
“陸沉，宗主念你入宗三年，沒有當場處死你。”
“執法堂給你一次機會。”
“說清楚，你今日在年考臺上那些妖言，是誰教你的？”
陸沉道：“我要是不說呢？”
周烈一步踏入石室。
他進來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堵墻壓進來。
“那就打到你說。”
許知微下意識后退。
陸沉看著周烈，腦海里閃過原身記憶。
周烈。
執法堂里最愛對雜役動手的人。
他曾經一腳踩斷過三個雜役的膝蓋，只因為那三人晚交了半袋靈米。
這種人不是來提審的。
是來打斷人的。
韓照掃了許知微一眼，笑道：
“許知微也在？”
“正好。”
“丹堂那邊還沒撤她的案子。”
“偷丹的東西，也敢站著？”
許知微臉色發白，攥緊衣角。
陸沉往前挪了半步，擋在她身前。
周烈看見這個動作，咧嘴笑了。
“怎么？”
“自己都要死了，還想護別人？”
陸沉沒有回答。
他在看。
看周烈的肩。
看他的腳。
看他握斧的手。
這人的靈力比之前年考臺上的執法弟子厚很多。
煉氣六層。
而且是常年動手的煉氣六層。
不是溫室里堆起來的內門弟子。
他的左腳略沉。
右肩舊傷。
呼吸很穩，手卻喜歡先動。
這種人，一旦近身，會很麻煩。
陸沉又看向韓照。
韓照沒有靠近，只站在門邊，手中的鎮魂符已經半亮。
這個人更危險。
不是因為他強。
而是他不準備和陸沉近身。
他只負責壓制天命玄鑒。
只要斷息失效，陸沉這煉氣三層，在周烈面前撐不過十息。
石牢深處，顧照玄的聲音懶洋洋傳來。
“看夠了嗎？”
陸沉沒有回頭。
“差不多。”
周烈眉頭一皺。
“你們說什么？”
陸沉忽然道：“你右肩有舊傷。”
周烈眼神一凝。
陸沉繼續道：
“你用短斧時，起手喜歡先壓右肩，再踏左腳。”
“所以你第一斧，不會劈我頭。”
“會劈我左肩。”
周烈臉色沉了下來。
韓照冷笑。
“裝神弄鬼。”
他手中鎮魂符驟然燃起。
嗡。
一圈暗**符光擴散開來。
陸沉識海里的天命玄鑒猛地一沉。
像被一只手按進泥里。
原本清晰的命紋，瞬間變得模糊。
鎮魂符壓制中。
斷息效果削弱。
照命感應不穩。
陸沉心頭一沉。
周烈已經動了。
轟！
他一步踏碎地面水漬，短斧帶著沉悶破風聲，果然沒有劈向陸沉頭顱，而是斜斬左肩。
這一斧若中，半邊身子都要被劈開。
陸沉提前側身。
短斧擦著他肩頭落下，砍進石壁，火星飛濺。
周烈眼神一狠。
他沒想到陸沉真能避開。
可他反應極快，短斧卡在石壁里的瞬間，膝蓋已經頂向陸沉腹部。
太近了。
避不開。
砰！
陸沉整個人被頂得倒退，胃里翻江倒海，險些吐出血來。
周烈拔出短斧，冷笑道：
“看出來又如何？”
“身體跟不上，還是要死。”
話音未落，他第二斧已經劈下。
陸沉咬牙翻滾，斧刃砍在地面，碎石炸開，在他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韓照站在門邊，鎮魂符燃得更亮。
“周師兄，別急著殺。”
“宗主還要問話。”
周烈獰笑。
“放心。”
“斷他兩條腿，不耽誤問。”
他再次撲來。
陸沉背靠石壁。
退路沒了。
許知微急得眼眶通紅，卻根本插不上手。
她剛剛突破煉氣四層，氣息還不穩，更沒有戰斗經驗。
若上去，只會添亂。
顧照玄依舊靠在鐵鏈里，冷眼旁觀。
“陸沉。”
老人忽然開口。
“能看見，不代表能活下來。”
“你還要等玄鑒救你？”
陸沉眼神一沉。
周烈的短斧已經到了面門。
陸沉沒有再去看模糊的命紋。
他看的是周烈的手。
右肩舊傷。
左腳吃重。
換氣慢半拍。
短斧下落時，周烈右肩會先沉。
膝撞之前，左腳會先鎖地。
換氣時，喉結會動。
陸沉忽然向右踏出半步。
不是躲斧。
而是踩向周烈左腳外側。
周烈眼神一變。
他的斧已經落下，身體重心全壓在左腳上。
陸沉這一腳不重，卻剛好卡住他下一步發力的位置。
短斧擦著陸沉耳側劈空。
陸沉順勢撞進周烈懷里，一拳砸向他右肩舊傷。
砰！
周烈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
但也只是晃了一下。
煉氣六層的護體靈力，硬生生擋住了陸沉大半力量。
周烈反手一肘砸在陸沉背上。
咔。
陸沉只覺得后背骨頭像裂開一樣，整個人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周烈抬腳踩向他的膝蓋。
這一腳踩實，陸沉腿骨必斷。
陸沉眼中冷光一閃。
他終于抓住了那一瞬。
周烈動用護體靈力時，右肩舊傷處的執**德殘痕，會短暫浮起。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執法堂多年賞罰積累的偽功德，灌入這些執法弟子體內，讓他們在**低階弟子時更有威懾。
以前沒人看得見。
現在陸沉看見了。
哪怕命紋模糊，他也看見了那一點不屬于周烈的光。
“斷息。”
陸沉在心中低喝。
天命玄鑒艱難一震。
鎮魂符壓制之下，斷息沒有完全生效。
只讓周烈那只落下的腳，停滯了半瞬。
半瞬。
夠了。
陸沉貼地翻身，避開踩踏，順手抓起地上一塊碎石，狠狠砸向周烈右肩。
咔！
碎石炸裂。
周烈肩頭舊傷被擊中，臉色終于變了。
“你找死！”
他靈力暴漲，短斧橫掃。
陸沉剛躲開一步，韓照忽然動了。
瘦竹竿般的身影無聲掠近。
他沒有拿劍。
指縫里夾著三根細如牛毛的黑針。
許知微驚呼：
“陸師兄，小心！”
陸沉心頭一寒。
封靈針。
專廢經脈。
三針里只要中最右一針，他這三日就再也調不動靈氣。
別說查青玄宗惡契。
問道臺都不用去了。
他想躲，卻被周烈短斧封住退路。
韓照臉上浮現陰冷笑意。
“廢了你，看你還怎么照命。”
三根黑針同時刺來。
鎮魂符光壓得陸沉識海昏沉。
天命玄鑒幾乎無法轉動。
斷息也被壓制到極限。
這一刻，陸沉終于明白顧照玄為什么說：能看見，不代表能活下來。
因為敵人不會站在那里等你看。
敵人會封你的眼，斷你的路，廢你的經脈。
韓照指尖已經到了陸沉胸前。
黑針閃著幽光。
顧照玄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看他的手。”
陸沉猛地睜眼。
不是看命紋。
看手。
韓照出針時，無名指比食指慢一線。
三針之中，真正封靈的不是最中間那根。
是最右邊那根。
陸沉身體猛地向左一偏。
第一根黑**入肩頭。
第二根擦過右臂經脈，帶出一陣撕裂般的寒痛。
但最右邊那根封靈針，被他險之又險地夾在肋下衣縫中。
沒有入體。
韓照臉色一變。
陸沉的右臂幾乎瞬間麻木。
靈力運行也隨之一滯。
可他沒有退。
他用左手反手抓住韓照手腕。
“抓到你了。”
韓照冷笑：
“煉氣三層，也想抓我？”
他正要震開陸沉。
可下一瞬，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陸沉掌心，一道淡金色紋路亮起。
歸元印。
韓照身上，同樣有不屬于自己的靈機。
他的鎮魂符，他的封靈針，他身上那層執法堂灌入的偽功德，全都不是他自己修出來的。
歸元印落下的一刻，那些外來靈機像被鉤住，驟然逆沖。
韓照慘叫一聲。
鎮魂符上的光芒猛地亂了。
陸沉識海一松。
天命玄鑒重新亮起一瞬。
可他的右臂也徹底垂了下去，半點靈力都提不起來。
下一刻，周烈的短斧再次劈來。
陸沉沒有躲。
他抓著韓照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扯。
韓照被歸元印反噬，身體僵硬，直接撞進周烈斧勢中。
周烈大驚，強行收斧。
就是這一收，斧勢反噬，靈力逆沖。
陸沉貼身而上，用左拳砸在周烈喉下三寸。
那里是他換氣的地方。
砰！
周烈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陸沉沒有停。
第二拳砸右肩舊傷。
第三拳砸心口。
**拳砸下頜。
周烈被打得連退數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陸沉撿起地上的半截斷針，抵住他的咽喉。
石室里安靜下來。
只剩陸沉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肩頭插著一根黑針，右臂垂落，后背衣衫被血浸透，左手抖得幾乎握不穩斷針。
但他贏了。
至少這一瞬，贏了。
韓照癱倒在地，鎮魂符燒成黑灰，嘴里不斷**。
周烈喉嚨滾動，眼里第一次出現恐懼。
“你……你敢殺執法堂的人？”
陸沉盯著他。
“你們進來的時候，不就是來殺我的？”
周烈臉色慘白。
“我是奉命——”
陸沉冷冷打斷：
“那就讓下命令的人，來替你收尸。”
周烈瞳孔一縮。
陸沉手中斷針壓下。
就在這時，顧照玄忽然開口：
“別殺他。”
陸沉動作一頓。
老人道：“殺他，執法堂就有正當理由立刻破門。”
“廢他，才是證據。”
陸沉看著周烈。
片刻后，他收回斷針，一拳砸在周烈丹田下方。
砰！
周烈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倒地。
丹田沒碎。
但三日之內，別想再動用靈力。
陸沉轉身看向韓照。
韓照已經昏死過去。
許知微急忙上前扶住陸沉。
“陸師兄，你流了好多血……”
陸沉沒有回答。
他低頭拔出肩頭那根黑針，疼得眼前一黑，差點跪倒。
右臂依舊發麻，像一截不屬于自己的木頭。
許知微慌忙扶緊他。
顧照玄看著他，眼里終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不錯。”
老人道。
“至少不是只會看。”
陸沉喘著氣，剛想說話，忽然聽見地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
他猛地低頭。
只見韓照腰間，一枚藏在衣內的黑色命符，正在一點點燃亮。
符上浮現出執法堂的血色印記。
顧照玄眼神一沉。
“傳訊命符。”
陸沉瞳孔微縮。
命符已經燃到一半。
石門外，遠處的通道里，隱約響起了第二陣腳步聲。
比剛才更重。
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