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犬群------------------------------------------，日期仍然停留在十年前。林燼沒有靠近。，百米外的樹葉卻紋絲不動。學校里陽光明亮，學生的影子清晰地落在走廊地面上，廣播體操的音樂也沒有任何雜音，仿佛那扇孤零零的鐵門并非連接著另一處空間，而是把十年前的一段時間完整切了下來。，忽然停住腳步。那是個扎馬尾的女孩，她隔著操場和校門，朝林燼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林燼看不清她的臉，卻能確定她在看自己。，像是想向他招手，林燼胸口的燼核也隨之微微發熱。，也沒有向前，而是緩慢退回街角。等鐵門從視野里消失，廣播體操的音樂也隨之中斷，快得像有人拔掉了音響電源。：，內部場景與外界環境完全不符。存在主動觀察或誘導可能，未進入。“誘導”兩個字畫了下劃線。黑門計劃的心理訓練沒有告訴他該如何面對一所來自十年前的學校，但羅教官反復強調過一件事：在未知環境里，任何過于明顯的好處都可能是陷阱。干凈的水、亮著燈的房間、主動求救的人，越符合需求，越要先確認代價。，繼續向地圖上標注的北側移動。。灰**云層吞掉了最后一點光，廢城里的建筑逐漸只剩下輪廓。林燼沒有打開手電，只將面罩的低光模式調高一檔，沿著建筑陰影前進。，他聞到了一股腐臭味。味道來自前方一間臨街超市，卷簾門被人從內部撬開，門口散落著幾只空罐頭盒，里面的標簽已經褪色。腐臭味并不濃，說明**可能被放在更深的位置。，先觀察門框和地面。灰塵里有拖拽痕跡，也有動物留下的爪印。爪印比普通大型犬更寬，前端卻沒有清晰的趾甲痕，像是某種柔軟組織壓進灰塵后留下的印記。。林燼需要確認超市里是否有幸存者留下的信息，也需要在入夜前補充可以利用的物資。，貼著卷簾門進入超市。貨架大多倒在地上，包裝袋和玻璃碎片鋪滿過道。林燼沒有踩那些容易發出聲音的東西，而是沿著墻邊緩慢移動。腐臭味越來越重，最終把他帶到冷藏區后方一間沒有關嚴的儲物室。
林燼用刀尖輕輕推開門，里面躺著一具已經腐爛的**。死者是個成年男人，雙腿從膝蓋以下消失，傷口邊緣有明顯啃咬痕跡，胸前卻蓋著一塊臟布。
臟布上用黑色油性筆寫著一行字：
沿白箭頭走。別讓狗聞到血。
林燼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側。第三章進入零號門時，那枚流彈只是擦過防護服，沒有傷到皮膚，可布料表面仍然留下了一道破口。
他蹲下檢查**，發現男人腰間掛著一只金屬牌。牌子正面刻著三角形標記，和地圖上的避難符號一致；背面則刻著編號和名字：舊城避難所，巡路人，周遲。
**旁邊壓著一小瓶沒有標簽的藥和幾張手繪路線圖。林燼沒有立刻拿藥，只先拍照記錄，又用樣本袋收起其中一張路線圖。圖上標著附近幾條相對安全的道路，白色箭頭一直延伸到舊城北側。
他正準備起身，貨架外傳來一聲輕響。那不是腳步，更像某種硬物碰到了空罐頭。
林燼關掉面罩上的低光增強，儲物室隨即陷入黑暗。他貼到門側，控制呼吸，聽見外面的地面上傳來細微摩擦聲。
有什么東西走進了超市。它沒有普通犬類行走時清晰的爪聲，只有肉質腳墊擠壓地面的黏膩聲響。腐臭味里漸漸多出一股潮濕腥味，像退潮后曝曬過的海灘。
林燼沒有開槍。超市入口只有一處，槍聲會暴露位置，也可能引來更多同類。他握緊短刀，等那東西靠近儲物室門口。
一顆變形的犬頭從門縫外探了進來。
它的皮毛大面積脫落，**皮膚呈現出發白的灰色，耳朵已經退化成兩個貼在頭骨兩側的孔洞。最顯眼的是它的嘴，原本應該生長牙齒的位置擠滿了白色骨刺，層層疊疊，像一簇從牙齦里長出來的珊瑚。
那東西沒有看見林燼，卻在空氣里快速嗅聞。
防護服肩側的破口輕輕翻動了一下。林燼等它把頭完全探進門內，左手猛地抓住犬類后頸，短刀從下頜柔軟處刺入，刀刃向上貫穿頭骨。
變異犬全身劇烈抽搐，骨刺密布的嘴在距離他手腕不到十厘米的位置連續咬合。林燼用膝蓋壓住它的脊背，直到那具身體徹底失去力量，才緩慢拔出短刀。
刀刃上沾著發黑的血，胸口的燼核也傳來一陣短暫熱意，很快又平息下去。
林燼沒有時間研究。他用臟布裹住變異犬的頭部，盡量減少血腥味擴散，隨后從儲物室另一側的小窗翻進后巷。
落地時，他聽見超市前門傳來連續的摩擦聲。
不止一只。
林燼沿著后巷向北移動，沒有奔跑。犬類對高速移動目標更敏感，而他還不確定這些東西的視力、聽力和嗅覺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后巷盡頭畫著一個白色箭頭，箭頭指向左側。林燼剛轉過墻角，一只變異犬便從廢車底部撲了出來。
它的速度比普通大型犬快得多，林燼來不及拔刀，只能抬起左臂擋住咬合。骨刺撞在防護服護臂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其中一根甚至刺穿了最外層材料。他借沖擊力向后倒地，右手拔槍抵住變異犬腹部，連續扣動兩次扳機。
槍聲在狹窄街道里炸開。
第一發**穿過腹腔，第二發擊碎脊柱。變異犬仍然沒有立刻死亡，前肢瘋狂抓撓地面，骨刺嘴不斷開合，直到林燼補上第三槍才徹底不動。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低吼，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林燼起身向白色箭頭指示的方向奔跑。兩側建筑之間不斷傳來追逐聲，偶爾能看見灰白色影子從窗口和車底掠過。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在逐漸包圍。
羅教官教過他，犬群真正危險的不是第一只，而是那些逼著獵物改變方向的同伴。
前方路口出現三只變異犬。林燼沒有轉向，他一邊奔跑，一邊抬槍朝旁邊廢車的車門開了一槍。金屬撞擊聲和飛濺的碎片讓犬群短暫散開，他從中間空隙沖過，肩膀撞上其中一只變異犬的身體，整個人幾乎失去平衡，卻仍然穩住腳步，沒有回頭。
九發容量的彈匣里還剩下五發**，后巷里至少有七只變異犬。繼續在街道上消耗**，他遲早會被拖住。
林燼看見前方有一棟外墻半塌的居民樓，二層陽臺之間拉著幾根老舊晾衣繩。他沖進樓道，沿樓梯向上跑到三層，隨后踹開一間住戶房門，從陽臺翻到隔壁建筑的消防平臺。
第一只變異犬追上三層時，他已經割斷了固定晾衣繩的鐵絲。
陽臺外側懸掛多年的金屬架驟然墜落，連同松動的水泥護欄一起砸進樓道。兩只變異犬被壓在下面，后方犬群的追擊也被暫時阻斷。
林燼沒有停下。他沿消防平臺爬進隔壁建筑，穿過一間滿是灰塵的辦公室，又從另一側窗口回到街道。
訓練確實讓他活到了現在，可也僅僅如此。犬群很快會繞開障礙，槍聲還可能引來其他東西，林燼必須在體力耗盡前找到能真正封閉的空間。
白色箭頭再次出現在街角，這一次指向一座地下停車場。
入口的卷簾門只升起半米，下方墊著幾塊水泥磚。林燼俯身鉆入，轉身抽掉最外側的磚塊。卷簾門轟然下落，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只變異犬從門外撲來，前爪和半顆頭被壓在門下。
它發出尖銳的嘶叫，骨刺嘴瘋狂咬合。林燼用盡全力踩住卷簾門底部，短刀連續刺入它的眼窩，黑色血液濺上防護面罩，也順著護臂表面的劃痕滲了進去。
門外的犬群開始撞擊卷簾門。
金屬板劇烈震動，頂部不斷落下灰塵。林燼退到停車場內側，迅速檢查左臂，發現護臂已經被骨刺劃開一道細口，皮膚表面也留下了淺淺的血痕。
傷口很小，周遲**上的警告卻再次浮現在他腦中。
別讓狗聞到血。
門外的撞擊突然停了。
林燼屏住呼吸，聽見卷簾門下方傳來一陣密集的嗅聞聲。緊接著，數十根灰白色骨刺從門縫里緩慢探入，像一片正在生長的珊瑚。
胸口的燼核開始發熱。這一次，熱意沒有很快消失，而是沿著血管向左臂傷口蔓延。林燼低頭看去，發現那道淺淺的血痕周圍已經浮出細小的黑色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