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聲起------------------------------------------,在昏黃燈光下,像一攤凝結的、污濁的血。剛才火焰無法點燃它的景象,還有耳邊那聲清晰的嘆息,徹底擊碎了我最后一絲僥幸。這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我撿回來的,是個甩不掉、毀不掉的邪門東西。,反而滋生出一種麻木的冰冷。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夜風吹過窗戶縫隙,發(fā)出嗚嗚的輕響,像女人壓抑的哭泣。屋子里靜得可怕,我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嗡嗡聲,還有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腿腳都麻了,我才撐著地慢慢站起來。沒有再看那紅綾一眼,我走到床邊,和衣躺下,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連頭也蒙了起來。黑暗和布料隔絕了視線,卻隔絕不了那無處不在的冰冷感覺,也隔絕不了腦子里瘋狂翻涌的念頭。。墻上的暗紅手印。無法點燃的紅綾。夜半的敲窗聲。還有那個血色的噩夢……這些碎片在我腦海里旋轉、碰撞,試圖拼湊出一個恐怖的圖景,卻又始終隔著一層濃霧。……手印……血……,快得抓不住。……該去問問??誰能信?誰會聽?趙**只會罵我胡思亂想耽誤生產。保衛(wèi)科的人看我的眼神大概會像看精神病。也許……吳師傅?食堂那個欲言又止的老師傅?他知道什么“不太平”?,最終敵不過極度的疲憊。在被子悶窒的黑暗和揮之不去的恐懼中,意識還是沉沉地滑向了深淵。。,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直接剖開混沌的睡眠,刺進耳膜深處。尖銳,凄厲,調子古怪地扭曲著,忽高忽低,明明應該是喜慶的樂器,吹出的卻是催魂奪魄般的哀鳴!“眼”——如果這還能稱之為睜眼的話。四周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但我卻能“看”到那件嫁衣。,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憑空懸浮著。血一樣的紅,金線繡著的龍鳳和纏枝牡丹在無形的微光下閃著冰冷的光。寬大的袖口,厚重的裙擺,無風自動,緩緩地、有節(jié)奏地起伏著,像在呼吸,又像在無聲地召喚。,我看得更清楚了。衣襟上似乎有深色的、不規(guī)則的污漬,像潑灑的墨,又像……干涸的血。領口處,金線繡的盤扣緊緊扣著,扣住一片虛空,卻莫名給人一種勒緊脖頸的窒息感。,越來越急促,像無數(shù)根鋼針在腦髓里攪動。我想要捂住耳朵,身體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嫁衣。
然后,它動了。
不是飄過來,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類似痙攣的方式,猛地“抖”了一下!
緊接著,左邊的衣袖,倏地揚了起來!袖口空蕩蕩,卻直直地指向我,袖沿的金線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光。
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嚨!冰冷,僵硬,帶著陳舊的布料和血腥氣!窒息感瞬間攫取了我,肺部火燒火燎,眼前開始發(fā)黑,耳邊尖銳的嗩吶聲混雜著自己缺氧的嗬嗬聲……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活活勒死在這個噩夢里時,那力量猛地一松!
我癱軟下去,大口喘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帶來刺痛。嗩吶聲不知何時停了,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那嫁衣依舊懸在那里,袖口垂落,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但喉嚨處殘留的、清晰的扼痛感告訴我,那不是幻覺。
一個聲音,就在這時,毫無預兆地,直接在我腦子里響了起來。
不是聽到,是“響起”。縹緲,斷續(xù),嘶啞得不像人聲,更像是砂紙***腐朽的木頭,帶著浸透骨髓的寒意和……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替……我……”
兩個字,像冰錐,鑿進我的意識。
“穿……上……”
我渾身劇震,心臟幾乎停跳。
“它……”
第三個字落下,嫁衣的右袖也猛地揚起!這一次,袖口不是指向我,而是猛地向后一揮!
我眼前的景象驟然翻轉、拉伸!像是被粗暴地拖拽著,視角急速移動,穿過粘稠的黑暗,猛地定格!
我“看”到了一面墻。
一面斑駁的、泛黃的石灰墻。墻上,有一個清晰的、暗紅色的手印!五指張開,指尖朝下,像在掙扎中狠狠拍上去的。比我在食堂和車間角落里看到的,都要清晰、完整得多!那紅色,紅得刺眼,紅得絕望。
畫面一閃而過。
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貼近感”,仿佛那東西就趴在我后頸上,對著我的耳朵吹氣:
“找……到……”
“下……一個……”
聲音戛然而止。
嗩吶聲毫無預兆地再次炸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高亢,幾乎要撕破耳膜!嫁衣的紅驟然變得刺目無比,像要燃燒起來!
“啊——!” 我終于沖破桎梏,慘叫出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如瀑,瞬間浸透了睡衣。我劇烈地喘息著,手指死死攥著被角,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喉嚨還在隱隱作痛,夢里那冰冷的扼握感和嘶啞的低語,清晰地烙印在每一根神經上。
天還沒亮。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腥氣,混合著陳年脂粉的味道——和夢里嫁衣散發(fā)的氣味一模一樣!
我顫抖著摸到枕邊的火柴,劃亮。
昏黃的光圈驅散一小片黑暗。我第一眼就看向地面——那段紅綾不見了!
心臟驟然縮緊。我舉著火柴,慌忙四下照看。
它就在床尾的地上。不是昨晚我扔掉時的位置。它被挪動了,攤開了一些,一端搭在了我的床腳。在跳躍的火光下,那暗紅的顏色,像一只窺伺的、冰冷的眼睛。
更讓我渾身血液凍結的是,在紅綾攤開的部分,靠近中央的位置,依稀可見一片顏色更深的污漬。形狀不規(guī)則,邊緣暈開……像極了夢中墻上那個血手印的縮小版!
“篤……篤篤……”
敲窗聲,又來了!
這一次,比昨晚更清晰,更緩慢,也更有力。仿佛外面那東西知道我已經醒了,在刻意地、一下下地,叩擊著我的恐懼。
我僵在床上,連呼吸都停滯了。火柴燃盡,燙到了手指,我才猛地丟掉。黑暗重新合攏。敲擊聲停了片刻,隨即,變成了緩慢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滋啦……滋啦……
像是長長的指甲,在玻璃上慢慢劃過。
我死死捂住嘴,把臉埋進膝蓋,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不能聽,不能看,不能想……可那低語聲卻在我腦海里自動回響:
“替我穿上它……找到……下一個……”
下一個?什么下一個?周曉紅嗎?還是……我?
這一夜,我在無邊的恐懼和冰冷的僵直中度過,直到窗外天色泛出灰白,那刮擦聲才悄然消失。我像一具被抽空了骨頭的皮囊,癱在床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天亮后,我?guī)缀跏菓{著本能爬起來,洗漱,換衣。鏡子里的自己形銷骨立,眼窩深陷,瞳孔里布滿了血絲和驚懼。我拿出最厚的粉,也蓋不住那股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死氣。
出門前,我死死盯著地上那段紅綾。它靜靜躺著,仿佛昨夜的一切都與它無關。我繞開它,像繞開一灘毒液,踉蹌著離開了房間。
車間里的噪音今天顯得格外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我麻木地操作著機器,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夢里的畫面和聲音。“下一個”三個字,像催命符一樣盤旋不去。
精彩片段
李婷李婷是《詭異紅綾之夢魘》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咸蛋黃豆”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夜班驚魂------------------------------------------,天黑得越來越早。剛過六點,墨藍的天幕便沉沉地壓了下來,只剩下西邊天際一抹將熄未熄的暗紅,像誰不小心潑濺的陳舊血跡,很快也被吞沒。風卷過空蕩蕩的廠區(qū)大道,揚起塵土和幾片枯黃的梧桐葉,發(fā)出“沙沙”的、不情不愿的響動。,車把上掛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里面是飯盒和一件厚外套。紡織廠三班倒,今天輪到我們車間上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