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粉店里的**------------------------------------------,早上七點太陽已將空氣烘的滾燙。,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多坐了兩分鐘。車里的空調三天前就壞了,修車的張師傅說配件要從市里發,得等一個星期。宋明哲當時的回答是“行吧”,然后就這么湊合著開了三天。嵐江縣的夏天,沒有空調的車就是一個移動的鐵皮烤箱,方向盤燙得握不住,座椅能把大腿烤熟。。因為車外面更熱。。趙一鳴。“宋哥!你在哪呢?我已經到了!”,老街盡頭圍了一堆人,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尖往里張望,活像一只被籬笆攔住的小狗。那身警服穿在趙一鳴身上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不是不合身,而是太新了,新得發亮,新得像是剛從包裝袋里拆出來的。“看到了,馬上來。”宋明哲掛了電話,嘆了口氣,推開車門。,帶著老街特有的氣味——米粉湯的骨頭香、垃圾桶隔夜的餿味、路邊修車鋪的機油味,以及從嵐江方向吹過來的、帶著水草腥氣的濕風。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嵐江縣的味道,宋明哲聞了十二年,早已聞不出好壞了。,路過老劉米粉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老劉端著個鋁鍋站在門口,正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鍋里還冒著熱氣。“老宋!”老劉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可算來了,老何的米粉店今早沒開門,我正說呢——回頭說。”宋明哲沒停步,只是擺了擺手。。早上六點四十,指揮中心接到報警,老街“何記米粉”的老板娘早上開門營業時發現丈夫何遠志死在了自家店鋪的二樓臥室里。報警電話里老板**聲音又尖又碎,接警員聽了三遍才聽清楚地址。,立刻小跑著迎上去,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緊張和一絲絲興奮——這是他實習兩個月以來遇到的第一起命案,他顯然還沒學會如何在這種場合保持恰當的嚴肅。“宋哥,死者叫何遠志,四十五歲,‘何記米粉’的老板。他老婆早上六點半來開門,發現人死在樓上,沒有外傷,初步判斷是——”趙一鳴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子,念得磕磕絆絆,“初步判斷是自然死亡,但按照規定需要刑偵部門到場確認。自然死亡?”宋明哲挑了挑眉毛,“那你激動個錘子?”
趙一鳴噎了一下,臉紅了:“我沒有興奮,我就是……”
“嗯嗯。”宋明哲越過他,往米粉店里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把你那本子收起來,別跟做筆記似的。現場是要看”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趙一鳴手忙腳亂地把本子塞進口袋,緊跟在他身后。
何記米粉嵐江縣城二十年的老字號,說是米粉店,其實是一個前店后宅的老式格局。一樓是店面,擺了六張方桌,桌上還殘留著昨天晚上的辣椒油印子,沒來得及擦。灶臺旁邊的墻上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菜單:素粉四塊,肉粉六塊,加蛋一塊。粉筆字的筆跡歪歪扭扭的,最后一個“塊”字的豎彎鉤拖得老長,像是寫到一半被人打斷了。
宋明哲掃了一眼那塊黑板,然后上了二樓。
二樓是臥室。房間不大,一張老式木床,一個衣柜,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窗戶朝東開著,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床上。何遠志盤腿坐在床上,面朝窗戶,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是廟里的和尚在打坐。他的眼睛閉著,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安詳。
宋明哲站在門口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后帶上手套、穿上鞋套走進去,伸出手背碰了一下死者的臉頰。涼了,死了至少四五個小時了。
他環顧四周。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書,書皮是手工裝訂的牛皮紙,翻得起了毛邊。他拿起來翻了翻,是手抄本的《抱樸子內篇》,繁體豎排,字跡工工整整的,像是小學生描紅本。書頁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用紅藍兩色圓珠筆交替寫著,有些地方還畫了圈。
宋明哲把書放回去,目光落在方桌上。桌上擺著一個小瓷瓶,拇指大小,青花釉,瓶口塞著紅布。旁邊還有半杯水。
他拿起瓷瓶,拔掉紅布塞,湊近聞了聞。沒什么味道。
“宋哥。”趙一鳴站在門口,表情有些猶豫。
“講。”
“我剛剛問了老板娘,她說何遠志最近半年一直在練什么功,每天半夜起來打坐,有時候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她也沒在意,覺得就是中年人養生那一套。”
“養生。”宋明哲把這個詞咀嚼了一遍,然后轉頭看向床頭那本書,“養生?怕是養成個神仙哦。”
趙一鳴眨了眨眼:“神仙?”
宋明哲沒有回答。他把瓷瓶裝進證物袋,然后掏出手機拍了張床頭的照片。照片里,何遠志盤腿坐在晨光中,面容安詳,嘴角含笑,像是正在做一場好夢。
但這個畫面讓宋明哲覺得不舒服。不是因為死人——他見過的死人多了,各種姿態的都有。而是因為這個人死得太……從容了。一個四十五歲、身體還算壯實的米粉店老板,突發疾病死在床上,不應該是這種表情。
他見過心梗猝死的人。那些人的臉上通常會有掙扎的痕跡,哪怕只有幾秒鐘的痛苦,也會在最后的表情里留下點什么。何遠志臉上沒有。他安詳得像是自己選擇了這個時刻。
宋明哲走出米粉店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老街上的店鋪陸續開了門。對面的雜貨鋪老板老周正把一箱箱飲料往門口搬,看到宋明哲出來,放下手里的活,隔著街喊了一聲:“宋隊,老何咋了?”
“還不確定。”宋明哲走過去,從兜里摸出煙,遞給老周一根。自己自然的點上了一根。
老周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老何這半年可不太對勁。以前他那人,一天到晚在店里忙活,見誰都是笑呵呵的。最近半年神神叨叨的,米粉店也不怎么管了,都是他老婆一個人在弄。半夜三更的往山上跑,說是練什么——”
他做了一個掐訣的手勢,表情夸張。
“那你覺得他在練什么?”
“我哪知道。”老周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點上,吸了一口,“有一回我晚上收攤,大概十一點多,看見他從街上走過去,走得不快不慢的,眼睛直勾勾往前看,我叫了他一聲,他也沒理我。不是假裝沒聽見那種,是真的沒聽見。那眼神,怎么說呢,像是魂不在身上。”
宋明哲聽完沒說話,彈了彈煙灰。
趙一鳴從米粉店里小跑出來,手里拿著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那個青花瓷瓶。他跑到宋明哲面前,喘了口氣,說:“宋哥,我在樓下后廚的柜子里也翻到了類似的東西,一個塑料袋里裝著十幾個這種小瓶子,都是空的。”
宋明哲接過證物袋,對著太陽光看了看。瓷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青光,瓶底刻著兩個小字。他瞇起眼辨認了一下,是“守一”兩個字。
“守一。”他念了出來。
趙一鳴立刻掏出手機:“我查查。”
“不用。”宋明哲把證物袋遞還給他,“道家的說法,‘守一’就是守住身體里的元神,不被外界干擾,是內丹修煉的基本功夫。”
趙一鳴愣愣地看著他:“宋哥,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
“當你家里有個一天到晚研究什么仙啊、神啊的妹妹,你自然也會知道。”宋明哲掐滅煙頭,彈進路邊的垃圾桶,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走了。”
“去哪?”
“回去寫報告,等法醫結果。”他拉開車門,又回頭看了一眼何記米粉那塊歪歪扭扭的黑板,“然后去縣醫院看看,有個人我得見一下。”
“誰?”
“一個說自己不用吃飯也能活的人。”
宋明哲發動了車。發動機轟轟響了兩聲,空調的出風口噴出一股熱風。趙一鳴坐在副駕駛上,被熱風吹了一臉,表情痛苦。
“宋哥,你空調還沒修啊?”
“配件沒到。”
“那這案子查完了能去市里調配件嗎?我認識一個修車的——”
“再說。”
宋明哲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出老街,往縣局的方向開。后視鏡里,何記米粉的黑板招牌越來越小,最后被路邊的梧桐樹遮住了。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個畫面——何遠志盤腿坐在床上,面朝東方,嘴角含笑,像是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
一個米粉店老板的死,在嵐江縣這樣的小地方,頂多被議論三天,然后就會被新的麻將局和新的菜市場八卦淹沒。
但宋明哲隱隱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不是因為那個瓷瓶。不是因為那本《抱樸子》。而是因為何遠志臉上的那個表情。那種安詳——他在哪見過。在一個不太對的語境里見過。
他想起上個月妹妹宋明心硬拉著他看的一段視頻,一個網名叫什么“守一子”的人在講**的“坐化”,說真正得道的人死的時候身體不會僵硬,面容栩栩如生,神態安詳,因為元神已經從頭頂的百會穴脫殼而去,留下的只是一具空殼。
宋明哲當時一邊剝橘子一邊聽,聽完給了一句評價:“你少看這些東西。”
宋明心沖他翻了個白眼,說了一句他到現在還記得的話:“哥,你不懂。真的有人能做到。”
現在,何遠志的樣子,和那個視頻里描述的坐化,一模一樣。
宋明哲握著方向盤,突然覺得車里更熱了。
精彩片段
《坐可成仙》內容精彩,“陳柯屹”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宋明哲劉婉清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坐可成仙》內容概括:米粉店里的尸體------------------------------------------,早上七點太陽已將空氣烘的滾燙。,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多坐了兩分鐘。車里的空調三天前就壞了,修車的張師傅說配件要從市里發,得等一個星期。宋明哲當時的回答是“行吧”,然后就這么湊合著開了三天。嵐江縣的夏天,沒有空調的車就是一個移動的鐵皮烤箱,方向盤燙得握不住,座椅能把大腿烤熟。。因為車外面更熱。。趙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