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打來電話，說看中一個穩賺不賠的養老投資項目，就差五十萬啟動資金。
我瞞著丈夫，把給兒子攢的留學錢轉了過去。三個月后，我在弟弟的新車提車儀式上，看到了那筆錢的轉賬記錄。
他笑著摟著我的肩：“姐，爸媽說這錢給我結婚用，比你存銀行強。”
我看著父親母親臉上理所當然的笑，突然覺得，這二十年的“乖女兒”，我當夠了。
一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我坐在家里的書房，盯著銀行賬戶的余額發呆。
五十三萬七千四百六十二塊八毛。
這是我兒子軒軒國際學校的學費，連帶他以后出國的錢，我和張啟省吃儉用攢了六年。張啟的程序員工作不算低薪，但我做了全職媽媽，家里只有一份收入。每一分錢，都是從牙縫里摳出來的。
手機響了，是父親。
“薇薇啊，忙不忙？”父親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慣有的隨意。
“不忙，爸，有事？”我合上筆記本，走到客廳。
“是這樣，我和你看中一個養老公寓的項目，特別靠譜，就差五十萬啟動，三個月就能回本，還能分紅利。”父親的語速比平時快，“我和**商量了，這錢投進去，以后我們養老也有保障，還能給你弟弟留點家底。”
我愣了一下，“五十萬？爸，這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不然能找你嗎？”父親語氣一軟，“薇薇，爸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就這一次，你看在軒軒以后也有爺爺***資助的份上，幫幫家里。”
軒軒。
我閉了閉眼，想起兒子背著大書包每天早起的樣子，想起張啟為了一個項目連續加班半個月，回家倒頭就睡的疲憊。
“爸，這錢是軒軒的學費，我得和張啟商量。”
“商量什么？”父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下去，“你弟弟的婚事就差這臨門一腳了，你忍心看他打光棍？薇薇，你是姐姐，就當爸媽借你的，行不行？”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隱約的勸聲：“跟你姐好好說，別急……”
父親嘆了口氣，聲音放軟：“薇薇，算爸求你了。項目合同都簽了，就差這五十萬打款。難道你要看著爸媽這把年紀，還背上債務嗎？”
我攥緊了手機。二十年來，父親的電話總是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用“孝順一家人”這些字眼輕輕一裹，我就無法拒絕。
“我……我想想辦法。”最終，我還是松了口。
掛掉電話，我在客廳坐了整整一個小時，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最后，我走進書房，打開網銀，輸入密碼，手指懸在確認鍵上，停了足足十分鐘。
點擊。
轉賬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我覺得心口某個地方，空了一塊。
二
我瞞著張啟，說錢存了個短期定期，收益高一點。張啟沒多問，他信任我。
三個月過得很快，春天來了。
周末，父親突然打電話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興高采烈：“薇薇，晚上回家吃飯，有好事宣布！”
我帶著軒軒趕到父母家時，客廳里已經坐滿了親戚。舅舅、舅媽、表哥、表姐，連一向很少走動的遠房姑姑都在。母親在廚房忙碌，臉上帶著紅光。
弟弟蘇偉坐在沙發正中，穿著嶄新的襯衫，旁邊坐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姑娘，正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姐，你來啦！”蘇偉看到我，咧開嘴笑了，站起來拍了拍旁邊姑**肩膀，“這是林悅，我女朋友。”
林悅對我點點頭，眼神卻快速掃過我身上略舊的羊毛衫，嘴角勾了一下。
“薇薇來了，快坐。”父親從陽臺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串車鑰匙，金燦燦的。“等會兒吃飯，先給你看個好東西！”
飯桌上，滿滿一桌子菜。母親不停地給蘇偉和林悅夾菜，父親開了一瓶好酒，臉喝得通紅。
“今天呢，是雙喜臨門！”父親端起酒杯，聲音洪亮，“第一喜，是我兒子蘇偉，終于定下來了！第二喜，是我們家，馬上要有新車啦！”
親戚們紛紛道賀。舅媽笑得眼睛瞇成縫：“早就說小偉有出息！這對象多漂亮！”
“可不是，還是老蘇兩口子會教孩子。”遠房姑姑附和。
我默默吃著菜，心里隱隱不安。新車？什么新車？
吃完飯，父親神秘地招招手：“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