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心臟要做搭橋手術，五十萬手術費，房子不賣她就沒命了。"
周六晚上八點，趙磊把一份賣房合同摔在餐桌上，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我放下筷子，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結婚五年，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不是憤怒，不是焦慮，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急切。
"什么時候的事？"我問。
"今天下午，我媽在家突然胸口疼，我爸送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必須盡快做搭橋手術。"趙磊一**坐在我對面，雙手**頭發里，"五十萬，加上后續的治療費，至少要六十萬。婉婉，咱家除了這套房子，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低頭看那份合同。
甲方那一欄，已經印好了我的名字。蘇婉。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他們走得早，車禍，一夜之間我就成了孤兒。那年我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他們什么都沒來得及交代，只留下這套九十平的兩居室。
結婚的時候，趙磊說："婉婉，咱倆是一家人了，房產證上加個我的名字，純粹是個形式，你放心，這房子永遠是你的。"
我信了。
"買家都找好了？"我指著合同上的金額，"二百一十萬？"
"中介推薦的，說現在行情不好，這個價已經算高的了。"趙磊湊過來，握住我的手，"婉婉，我知道這房子對你意義特殊，但那是我**命啊。"
"我**命。"
這五個字壓在我胸口，沉得喘不過氣。
可我腦子里有一個畫面怎么都揮不掉。
昨天傍晚，我去小區門口取快遞的時候，親眼看到婆婆王翠花穿著紅色運動服，在廣場上跳健身操。動作利索，嗓門洪亮，還和旁邊的大姐搶位置。
那個樣子，怎么看都不像心臟有問題的人。
"我簽。"我拿起桌上的筆。
趙磊的眼睛亮了。
"但我要先去醫院看看媽。"我說，"手術前總得去陪陪她吧。"
趙磊的臉色變了。
就那么一瞬間，很快恢復了正常，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去當然可以去，但現在太晚了，明天吧。"他伸手去拿合同，"合同你先簽了，人家買家急著要。"
"明天簽也一樣。"我把合同推回去。
"不行，買家說了，明天就要去過戶。"趙磊的語氣急了起來，"你先簽字，明天我們一早去醫院看媽，然后直接去房產交易中心。"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焦急，有催促，唯獨沒有悲傷。
如果你的母親真的命懸一線，你的眼睛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好吧。"我放下筆，站起來，"我有點累了，先去睡了。你把合同放這兒，我明天一早簽。"
趙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點了頭。
"行，你早點休息。"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從心底翻涌上來的寒意。
我拿出手機，打開和婆婆的微信聊天記錄。
三天前，她還在群里發她跳廣場舞的視頻，配文是"今天跳了一個小時，渾身輕松"。
三天后就心臟要搭橋了？
我給閨蜜林萌發了條消息："你認識市人民醫院心內科的人嗎？"
林萌秒回："怎么了？你心臟不舒服？"
"不是我，幫我問個事。"
"好，我明天幫你問。"
我關掉手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頭柜上，柜子上放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趙磊摟著我的肩膀，笑得一臉陽光。
五年前我嫁給他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幸運。父母不在了，終于有了一個新的家。
現在我開始懷疑，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沒有我想的那么溫暖。
我沒睡好，天剛亮就醒了。
趙磊已經起來了，坐在客廳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嗯，她答應了。對，明天就去過戶。你放心吧。"
我站在臥室門口，沒有出聲。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到我，表情一僵，隨即笑了笑："醒了？我給**打電話呢，跟她說我們今天去看她。"
"哪個醫院？"
"市人民醫院。"他說得很快，"心內科，住院部12樓。"
"好，那我收拾一下。"
我回臥室換衣服，順手看了一眼手機。林萌回了消息："我表姐在人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