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里，張薇靠在墻邊等我。
她今天換了件灰色衛衣，胸口別著那個褪色的團徽。
「沈老師?！?br>她叫我。
我沒停步。
「沈老師，我知道您恨我。」
她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沒做錯。我就是想要一個公平?！?br>我停下腳步。
轉身看她。
「張薇，你很聰明?！?br>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怎么打七寸。你知道貧困生三個字在我們這個系統里意味著什么。你知**務處不敢不處理。」
「沈老師。」
「但你忘了一件事?！?br>我盯著她的眼睛。
「劃重點不是**。你舉報的每一個字，法律上都站不住腳?！?br>「我知道?！?a href="/tag/zhangwei1.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薇聲音啞了，「但學校會站在我這邊。因為我是貧困生?！?br>她說完，轉身走了。
背影倔強。
肩膀挺得筆直。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手插在褲兜里，指甲嵌進掌心。
第三章
我請了一周假。
不是因為身體。
是因為我需要時間查清楚，這個叫張薇的學生，到底是什么來頭。
調出她的檔案后，我坐在家里書桌前，盯了三個小時。
張薇，女，二十二歲，中文系大四。建檔立卡貧困生，甘肅定西人，父親因病喪失勞動能力，母親在縣城超市做收銀員。入學成績全系第三，獲**勵志獎學金兩年。
成績單很漂亮。
但我注意到了兩個細節。
第一，大二下學期，她同時拿了兩個一等獎學金，**勵志獎學金和校級一等獎學金。**勵志獎學金要求是貧困生且成績優秀，校級一等獎學金要求是成績前百分之五。兩個獎同時拿，績點必須高到離譜。
第二，大三上學期，她有兩門專業課掛科。
不是選修課。
是專業課。
「古代漢語」，主講教師：錢進。
「文學概論」，主講教師：孫一鳴。
我調出這兩門課的監控錄像。
然后我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畫面。
張薇坐在第一排。
***的老師在劃重點。
她舉起手機錄像。
「老師，劃重點就是**?！?br>文字幾乎一字不差。
我把視頻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然后又調出大三上學期的教學事故記錄。
一共兩起。
兩個老師。
同一套話術。
同一個學生。
我合上電腦。
手有點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我又調出了孫一鳴的檔案。
孫老師，三十二歲，講師，去年剛評上副教授。課程評分一直中規中矩，沒出過事故。
但大三上學期被張薇舉報之后，他主動辭了班主任，不再帶任何學生。評優資格也丟了。
錢進更慘。
他被舉報之后，職稱評審被推遲了兩年。愛人當時正懷孕，家里等著他升職加薪換房子。
最后那套房子沒換成。
我拿出手機，給孫一鳴發了一條微信。
「孫老師，方便聊聊嗎？」
他回了兩個字。
「方便。」
**章
咖啡館里，孫一鳴坐在我對面。
他比檔案照片老了不少。頭發稀疏，眼袋發青。三十出頭的人，看著像四十。
「沈老師，您是想問張薇的事吧。」
他沒等我開口。
「嗯。」
「我跟您說句實話?！箤O一鳴攪了攪杯子里的咖啡，「三年前我也以為，劃重點就是劃重點，慣例就是慣例。我甚至跟張薇當面講過，她要是覺得我講得不好，可以申請換老師?！?br>「她怎么說？」
「她說她不換。她說我講得好，她每節課都坐第一排，聽得很認真?！箤O一鳴苦笑，「結果學期末她錄像舉報了我，理由一模一樣。一字不差?！?br>「您當時沒反駁？」
「反駁了。」孫一鳴聲音低下來，「教務處調了錄像，聽了我的解釋。最后結論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應更加謹慎，避免引起學生誤解?！?br>「就這樣？」
「就這樣?！顾⒅?，「沈老師，您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
「什么？」
「我被舉報之后，張薇來找過我?！?br>「她說什么？」
「她說她知道我被冤枉了，她說她會幫我去教務處澄清。」孫一鳴眼眶紅了，「我信了。我還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