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半個城市的景色都收在眼底。
顧昀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
他正低頭翻一份文件，聽見動靜，抬起眼。
四目相對。
我努力維持鎮定，扯出一個職業微笑：
顧總好，我是新任特別助理沈……
話沒說完。
他淡淡開口：
你，出去。
林舟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
他沒看我，眼睛重新落回文件上：
我說你，林舟，出去。
林舟反應過來，朝我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輕手輕腳退出去。
門關上。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我和他。
我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空氣安靜。
他翻了一頁文件。
又翻了一頁。
我站著。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他不說話。
我不敢說話。
腿已經開始打顫。
就在我快站不住的時候，他頭也不抬，淡淡開口：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沈棠。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臉上。
沒有溫度。
想起來了。
五年前，甩了我的那個女朋友，也叫沈棠。
我：……
顧昀：不過，那都是過去了。
我擠出一個笑：那您看，我現在應該做什么？
他重新低頭，翻過一頁：
去給我倒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
我心里轟地一聲。
美式，不加糖。
五年。
他口味沒變。
我喉頭動了動，應了一聲，轉身去茶水間。
茶水間在總裁辦斜對面。
我走進去，靠在墻上，深呼吸。
沈棠。
冷靜。
你是不認識他的人了。
你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我走到咖啡機前，按下按鈕。
手心全是汗。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真的要報仇嗎？
還是只是巧合？
他怎么就剛好空降到了我們公司？
他怎么就剛好在全員大會上看到我？
他怎么就剛好點名要我來當助理？
所有的巧合湊在一起。
不像是巧合。
我端著咖啡回到辦公室。
他沒抬頭。
我把咖啡放在他手邊。
他伸手拿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
眼睛仍盯著文件：
糖放多了。
我：……
顧昀：我說的是不加糖。
我：……是。
我：抱歉，我再給您換一杯。
他抬眼看我。
目光很淡，但里面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說，五年了。
為什么有人還是會記不住，美式不加糖。
我：……
我：對不起，顧總。我之前出過事故，記憶力不太好。
他看我。
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收回視線，繼續翻文件：
那就去鍛煉鍛煉。
我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他低低的聲音：
希望你的失憶。
足夠徹底。
我沒敢回頭。
手心攥得指甲發白。
他知道。
他肯定知道。
他在看我怎么演。
我出了辦公室，靠在走廊的墻上，腿徹底軟了。
林舟從工位上抬起頭，朝我投來一個復雜的眼神：
你沒事吧？
我：沒事。
林舟：顧總這個人……比較難伺候，你多擔待。
我苦笑了一下。
難伺候。
這何止是難伺候。
這是要我的命。
第三章
當總裁助理的第一周。
我活得像只受驚的鵪鶉。
顧昀這個人，工作起來冷得沒有任何人情味。
他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到。
我要在七點五十把文件按照他的習慣分門別類放在桌上。
他每天中午只吃十五分鐘的飯。
我必須在他吃完之前把下一杯咖啡備好。
他每天晚上九點才走。
我要陪他到最后一秒。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他偶爾抬頭看我。
那眼神不兇，甚至算不上凌厲。
但我總覺得那眼神像***術刀。
一寸一寸剖開我所有的偽裝。
我每天回家都癱在床上。
連做夢都是他坐在辦公桌后面頭也不抬說：糖放多了。
蘇念約我吃飯。
我攤在沙發上，泣不成聲：
我真的演不下去了。
蘇念：怎么了？
我：他太了解我了。
我：我今天無意間把他桌上的一份文件按他的習慣重新排了序。
我：林舟瞪了我一眼。
我：說他分文必較，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
我：我哪知道他還保持這個習慣。
蘇念：你露餡了？
我：沒有。
我：我立刻裝傻，說我隨便擺的，看不順眼。
我：顧昀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但他那個眼神。
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