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夜。
我捧著那盞羊角燈,在長廊里走了很久。
這是新帝的寢宮,蕭景珩**不過三個月,還未來得及改建。
處處都是先帝留下的痕跡,連這長廊里的宮燈,都是先帝喜愛的樣式。
燈芯噼啪爆了個響,我手一抖,燈影在墻上晃出張牙舞爪的形狀。
像個人。
像是個被吊死的人,四肢扭曲,舌頭伸出老長。
「阿沅。」
蕭景珩的聲音從陰影里浮出來。
他站在月洞門下,一身玄色錦袍,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和十年前一樣。
又完全不一樣。
「殿下。」我屈膝行禮,燈油濺在手背上,燙出一小片紅。
那疼痛尖銳而真實,讓我知道這不是夢。
他走過來,身上帶著龍涎香的冷意。
那味道我聞了十年,從他還是個被棄置冷宮的皇子,到如今萬人之上的帝王。
可今夜,那冷意里還混著別的東西。
血腥味。
很淡,像是被熏香掩蓋過,但我聞得出來。
在宮里待了這么多年,我對這種味道格外敏感。
那是人血的味道,和牲畜不同,帶著一絲鐵銹般的甜腥。
「有個好玩的,給你。」
他遞來一本冊子。
靛青封皮,沒有題字,邊角磨損得厲害,像是被人翻看過無數(shù)次。
我雙手接過,指尖觸到紙頁的剎那。
一股寒意順著指腹爬上來,像是有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鉆進了血管,順著血液往心臟里鉆。
那些蟲子在我的皮膚下游走,我能感覺到它們的足節(jié)劃過我手臂內(nèi)側(cè)的嫩肉,帶來一陣陣**的*。
我差點把冊子扔出去。
「這是什么?」
蕭景珩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可那笑意從不達眼底。
十年前,他的笑是暖的。
哪怕只是微微勾唇,也能讓人感覺到真心。
如今,這笑容像是一張精心繪制的面具,每一筆都恰到好處,但是毫無感情。
「規(guī)則筆記。」他說,「你照著上面寫的做,很有趣。」
我翻開第一頁。
燭火湊近,紙上墨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明日辰時,讓陛下于御花園折一朵姚黃牡丹,贈與徐貴妃。」
就這一句。
沒頭沒尾,像個拙劣的玩笑。
可那字跡……
我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像是蕭景珩的筆跡,又像是……我自己的?
不可能。
我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一定是我看錯了。
「殿下,」我猶豫著,「這……」
「阿沅,」他打斷我,冰涼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我照顧你十年,你不會連這點事都不愿做吧?」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臉頰,力道輕柔得像在**一只貓。
可我知道,這只手剛剛可能捏碎過誰的喉嚨。
那血腥味,或許就是從那來的。
「奴婢遵命。」
他滿意地笑了,收回手,轉(zhuǎn)身離去。
玄色錦袍消失在月洞門后,我仍跪在原地,捧著那本筆記,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
那炭火在我掌心燃燒,我卻感覺不到疼。
只感覺到冷。
徹骨的冷。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一瓶醬油”的優(yōu)質(zhì)好文,《規(guī)則命薄》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阿沅蕭景珩,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五皇子,他給了我一本規(guī)則筆記。第一頁寫著:「讓陛下折朵牡丹給徐貴妃。」我照做了。當夜,貴妃溺死在浴桶里,手里攥著那朵枯花。而我,蒼老了五歲。······我入宮那年,十四歲。那年的雪下得很大,浣衣局的井水結(jié)了厚厚的冰,我跪在井邊漿洗到第十盆衣物時,手指已經(jīng)沒了知覺。血從裂開的口子里滲出來,染紅了盆里的皂角水,又很快被冰水稀釋成淡粉色的痕跡。管事嬤嬤說我洗不干凈,罰我在雪地里跪到三更。我就那樣跪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