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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工資,換我十年客戶資源

半個月工資,換我十年客戶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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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半個月工資,換我十年客戶資源》“天涼”的作品之一,方巖王副總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我為公司拼了十年,拿下全組第一的業(yè)績,王副總不但不感恩,還把我的私人物品全扔到了走廊上。更惡劣的是,他把我工位騰給剛入職的菜鳥陳浩,這人居然用私人U盤偷拷公司核心客戶數(shù)據(jù)!我拿著業(yè)績表去要說法,他反手甩出一張調崗通知,讓我去沒存在價值的檔案室整理廢紙。行政部還逼我簽離職承諾書:“半個月工資補償,換你十年的客戶資源,很公道了。”我一把將通知摔在桌上:“半個月工資?我等著看誰先滾出這棟大樓!”1我猛地...

我為公司拼了十年,拿下全組第一的業(yè)績,王副總不但不感恩,還把我的私人物品全扔到了走廊上。
更惡劣的是,他把我工位騰給剛入職的菜鳥陳浩,這人居然用私人U盤偷拷公司核心客戶數(shù)據(jù)!
我拿著業(yè)績表去要說法,他反手甩出一張調崗通知,讓我去沒存在價值的檔案室整理廢紙。
行政部還逼我簽離職承諾書:“半個月工資補償,換你十年的客戶資源,很公道了。”
我一把將通知摔在桌上:“半個月工資?我等著看誰先滾出這棟大樓!”
1
我猛地推開會議室的門。
門框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會議室里的談話聲瞬間掐斷。
所有人的目光砸在我身上。
“誰動了我的工位?”我站在長桌最前端,盯著王副總
王副總靠在椅背上,手里轉著那支萬寶龍鋼筆。
筆尖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老方,進會議室要敲門。
這是規(guī)矩。”
“我的規(guī)矩是,誰把我的私人物品扔到走廊上,誰就得給我撿回來。”我一步跨進室內。
鞋底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我的影子已經蓋住了王副總面前的文件。
張經理坐在王副總右手邊,咳嗽了一聲。
“方哥,公司業(yè)務調整。
你的工位需要騰出來給新項目組。”
“業(yè)務調整?”我掃視全場。
市場部的李主任低著頭看手機,行政部的趙姐把臉轉向窗外。
“上周周報里,我的組業(yè)績排名第一。
用排名第一的組去給一個連PPT都沒做出來的新項目騰地方?”
王副總把鋼筆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
方巖,你不要太囂張。
公司的決策不是你一個基層組長能質疑的。”
“基層組長?”我笑了一聲。
這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極其刺耳。
“我在這個公司干了十年。
從你連報表格式都看不懂的時候,我就是基層組長。”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
李主任的手機屏幕暗下去,趙姐轉回臉來,嘴唇抿得死緊。
王副總的臉色鐵青。
他站起來,西裝紐扣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扯得緊繃。
“你十年的老資歷,正好說明你缺乏創(chuàng)新思維。
公司現(xiàn)在需要的是新鮮血液,不是抱著舊功勞簿倚老賣老的人。”
“新鮮血液。”我指了指門外。
“你指的是那個把公司客戶資料拷進私人U盤的陳浩?”
張經理猛地站起來。
方巖
你在胡說什么!”
“我胡說?”我看著張經理漲紅的臉。
“上周三下午四點,陳浩在茶水間用私人U盤拷貝了核心客戶群的數(shù)據(jù)。
監(jiān)控錄像就在安保科,你去查。”
會議室里只剩下呼吸聲。
王副總繞過會議桌,走到我面前。
距離不到半米。
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雪茄的煙氣直沖我的鼻腔。
方巖,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服從安排,去走廊上把你的東西收拾走。
或者,你收拾你的東西離開公司。”
我看著他眼角跳動的肌肉。
十年前他剛入職時,站在這個同樣的會議室里做述職報告,PPT第三頁的數(shù)據(jù)全錯,是我?guī)退牡摹?br>他當時看我的眼神是討好的。
現(xiàn)在,這雙眼睛里只剩居高臨下的威壓。
“不用你警告。”我轉身,背對著他走向門口。
“安保科的監(jiān)控錄像我已經備份了。
你說的兩個選擇,我都不選。
我選第三個——等著看誰離開公司。”
門在我身后關上。
走廊上,我的那個破紙箱還在。
幾個實習生圍著箱子竊竊私語。
我走過去,從箱子里拿出我的保溫杯。
杯底還殘留著今早泡的茶水。
我沒有收拾箱子,直接走向電梯間。
電梯門打開,陳浩站在里面。
他穿著嶄新的定制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我認不出牌子的豪華手表。
他看見我,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方哥,聽說你工位被調了?”
我按下電梯的關門鍵,沒有回應。
“公司現(xiàn)在看重的是年輕人嘛。”陳浩伸出那只戴著手表的手,擋在電梯門縫間,阻止關門。
“方哥你這種老員工,確實該給新人騰騰地方了。”
我盯著他的手。
那只手指甲修剪得極干凈,手腕上的表反射著走廊的冷光。
“你這表不錯。”我開口。
陳浩把手收回,得意地轉了轉手腕。
“朋友送的。
你這種老古董估計不認識這牌子。”
“我不認識表。”我看著他。
“我認識U盤。
上周三那個銀色的U盤,你放在家里還是辦公室?”
陳浩的表情僵住了。
電梯門再次嘗試關閉,撞在他的肩膀上。
他退后一步,讓我進去。
電梯下行。
“方哥,你什么意思?”陳浩的聲音發(fā)緊。
“沒什么意思。”我站在電梯左側,他站在右側。
“只是提醒你,有些東西不該拷,有些話不該說。”
2
我回到辦公區(qū)。
走廊上的破紙箱已經被挪到了消防通道的角落里。
幾個同事路過時,視線快速掃過那個角落,然后迅速移開。
張經理從他的獨立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調崗通知。
通知單上,我的名字被加粗標紅。
方巖,簽了這字,你去后勤部幫忙整理檔案。
工位的事就不提了。”
后勤部。
檔案室。
全公司最偏僻、最沒存在價值的角落。
任何進了檔案室的人,三個月內必定自己辭職。
我接過調崗通知。
紙張很薄,打印墨跡偏淡,省錢的劣質耗材用在開除老員工的文件上。
“張經理,你確定要我簽這個?”
“公司高層的決定,我只是執(zhí)行。”張經理看著我的手。
“你早簽早解脫,大家都不尷尬。”
“尷尬?”我把通知單翻過來,背面是空白。
“你讓全組業(yè)績第一的人去整理廢紙,你覺得是誰尷尬?”
周圍的鍵盤聲停了一片。
市場部的幾個同事站起身,往我們這邊看。
張經理壓低聲音:“方巖,你別跟我硬頂。
王副總盯著的,你簽了,還能拿最后一個月工資。
不簽,按**開除,一分錢都沒有。”
“**。”我重復這個詞。
“我的**記錄在哪里?
遲到?
早退?
曠工?
客戶投訴?”
張經理的嘴角**了一下。
“你今天上午沖進會議室,頂撞領導,擾亂辦公秩序。
這就是**。”
我把調崗通知折成兩半,再折成兩半,塞進張經理西裝外套的口袋里。
“**通知你拿給安保科,讓他們把會議室監(jiān)控錄像調出來。
看看是誰先擾亂秩序。”
張經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把將紙團從口袋里掏出來,摔在地上。
方巖
你不要不知好歹!
公司是王副總說了算,不是你!”
“誰說了算,要看誰手里有東西。”我轉身走回我的臨時座位——一個緊挨著打印機的小角落。
打印機正在吐出一張張熱敏紙,散發(fā)的氣味讓人反胃。
下午兩點,全組開會。
我的四個組員坐在小會議室里,個個面如死灰。
小趙手里攥著筆,筆帽都被他捏裂了。
老李盯著桌面,眼圈發(fā)紅。
阿芳咬著嘴唇,另兩個新人縮在角落不敢抬頭。
“方哥,我們是不是也要被調走?”小趙問。
“你們不會被調走。”我看著這五個人的臉。
“公司只需要我走。
你們留下來,把手里三個項目跟進完,回款別斷。”
老李抬起頭。
“方哥,你走了,王副總他們會盯著我們,回款哪那么容易結?”
“回款是你們的本職。”我敲了敲桌子。
“客戶認的是服務,不是認我方巖
只要你們把跟進記錄做扎實,沒人敢卡回款。”
阿芳突然開口:“方哥,我聽說陳浩的新項目組要接手我們的客戶池。
如果是他們接手,回款肯定要出問題。
陳浩根本不懂這批客戶的維護邏輯。”
“他不懂,有人懂。”我指了指門外。
“張經理懂。
他不會讓陳浩把客戶池搞砸,那關系到他年底的獎金。
你們只管按流程走,每一個節(jié)點都郵件抄送張經理。
出了岔子,責任在管理層,不在你們。”
小趙把筆扔在桌上。
“方哥,我們跟你一起去找王副總說理!”
“說理?”我站起來。
“你們去找王副總說理,明天你們的調崗通知就會打印出來。
留在這里,完成工作,拿到年終獎。
這才是說理。”
我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盡頭,陳浩正帶著兩個新人往我的舊工位搬東西。
他的專屬咖啡杯放在我的桌面上,那是個印著漫威圖案的陶瓷杯。
他一邊搬,一邊跟新人有說有笑。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漫威咖啡杯,遞給陳浩。
“方哥?”
“杯子放錯地方了。”我看著他。
“這是辦公區(qū),不是你家客廳。”
陳浩接過杯子,笑了一聲。
“方哥,你這工位我現(xiàn)在用,就不算錯地方了。”
“你用。”我指了指電腦屏幕。
“這臺電腦登著公司核心系統(tǒng)。
你搬進來之前,系統(tǒng)退出沒有?”
陳浩愣了一下,轉頭看屏幕。
屏幕上還掛著我的系統(tǒng)賬號頁面。
我伸手,直接拔掉電腦電源線。
屏幕瞬間黑了。
陳浩大叫:“你干什么!”
“退出系統(tǒng)要走流程,不能直接斷電。”我把電源線卷起來,放在他手里。
“你既然要用這臺電腦,就自己找IT部重裝系統(tǒng)。
核心賬號的安全退出,我已經幫你用物理方式完成了。”
陳浩拿著電源線,臉色發(fā)青。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同事發(fā)出了極低的笑聲。
我把桌面上屬于我的最后一樣東西——那支紅環(huán)800機械鉛筆拿走,轉身離開。
3
次日上午,IT部主管**沖進臨時角落,臉色慘白。
方巖
你昨天拔電源,系統(tǒng)日志損壞了!
現(xiàn)在財務部查不到昨天的流水記錄!”
我正在整理手里的客戶跟進表。
表格密密麻麻,全是這十年積累的聯(lián)絡節(jié)點。
“系統(tǒng)日志損壞,跟拔電源沒關系。
斷電保護是IT部該做的基礎維護。”
**雙手撐在我的小桌面上。
“陳浩那臺電腦,系統(tǒng)還原點被覆蓋了。
覆蓋時間是昨天下午五點。”
昨天下午五點。
陳浩搬進工位后的第一個小時。
“還原點被覆蓋,是你IT部權限管理有問題。”我把跟進表合上。
“誰給陳浩開放了***權限,讓他能覆蓋還原點?”
**的嘴張了兩下,沒出聲。
他的視線游移到別處。
王副總簽的特批單。”我替他回答。
“上周陳浩入職,王副總直接簽了全系統(tǒng)最高權限的特批單。
你IT部照辦了,連基礎的安全鎖定都沒加。”
**的肩膀塌了下去。
方巖,現(xiàn)在財務部在追責。
王副總說是你惡意斷電導致數(shù)據(jù)丟失。
你得去說明情況。”
“我去說明?”我站起來,拿起手機。
“你先去說明。
特批單的原件在哪個檔案柜里,你比我清楚。
王副總繞過安全流程批權限,你IT部執(zhí)行違規(guī)操作。
這兩條,你今天下午之前必須寫進事故報告里。”
**死死盯著我。
“你讓我寫王副總的違規(guī)操作?
我寫了,明天我就在檔案室陪你整理廢紙!”
“你不寫,今天下午財務部就會把系統(tǒng)事故的責任全扣在你頭上。”我按下一個號碼。
“**,你選哪個?”
**站在原地,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到眼鏡框上。
他抹了一把臉,轉身小跑著離開。
十分鐘后,張經理的電話打來。
方巖,你到底要鬧到什么程度?
系統(tǒng)事故是公司內部問題,你非要搞成管理層的責任追究?”
“系統(tǒng)事故導致財務流水丟失,這是合規(guī)問題。”我接起電話,聲音平穩(wěn)。
“張經理,你作為業(yè)務中臺負責人,財務流水丟失直接影響你年底的審計。
這責任你背得起?”
電話那邊是沉重的呼吸聲。
五秒后,張經理掛斷了。
下午的公司大群里,行政部發(fā)了一條通報:因系統(tǒng)故障,昨日部分業(yè)務數(shù)據(jù)需要重新錄入。
請相關部門配合。
通報里沒有提我的名字,也沒有提陳浩的權限覆蓋。
典型的和稀泥。
我在這條通報下面跟了一條回復:“系統(tǒng)故障原因:***權限違規(guī)開放,還原點被人為覆蓋。
請IT部出具真實事故報告,否則無法規(guī)避二次風險。”
群里瞬間炸了。
幾十條消息同時彈出。
市場部的李主任發(fā)了一個省略號,幾個老員工開始私聊詢問,新人們全在潛水。
王副總在大群里直接艾特我。
方巖,散布不實信息,擾亂公司秩序。
行政部立刻處理!”
行政部的趙姐立刻跟帖:“方巖,你的行為違反員工手冊第8條,立刻撤回消息并道歉!”
我看著屏幕上的兩條艾特。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半秒。
然后我敲下一段話:“我撤回消息的條件:IT部出具包含權限特批單編號的事故報告,并抄送全公司。
數(shù)據(jù)丟失的根因不查清,重新錄入的數(shù)據(jù)一樣會丟。”
群里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再發(fā)言。
這種安靜比剛才的炸鍋更讓人窒息。
所有人都在等王副總的反應。
五分鐘后,群消息被***設置為全員禁言。
王副總沒有回復。
下班時,小趙在電梯口拉住我。
“方哥,群里那事,王副總肯定要報復。
你今晚別走太晚,小心行政部找人談話。”
“談話我也要回客戶郵件。”我按下電梯。
“今晚三個客戶的回款節(jié)點必須確認。
小趙,你負責跟進的華星項目,尾款明天必須到賬。”
小趙點頭。
“我盯了,華星的財務說下午就打款。”
“下午打款,晚上確認到賬。”我看著電梯樓層數(shù)字跳動。
“到賬記錄截圖發(fā)我。”
電梯到達一樓。
大堂里,陳浩正站在門口抽煙,身邊跟著那個行政部的趙姐。
兩人看見我從電梯出來,立刻停止了交談。
我徑直走向大門。
經過陳浩身邊時,趙姐突然開口:“方巖,明天上午來行政部簽一份東西。”
我停住腳步。
“什么東西?”
“離職承諾書。”趙姐的聲音極快,像是要趕在陳浩的煙灰掉落前說完。
“簽了,你按正常離職走,公司多給你半個月工資補償。”
“半個月工資補償,換我十年積累的客戶資源和系統(tǒng)權限?”我看著趙姐的臉。
她臉上的皺紋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
“趙姐,你在行政部干了八年,公司連個社保基數(shù)都沒給你調過。
你替他們辦這種臟活,圖什么?”
趙姐的臉抽了一下。
陳浩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方哥,識時務者為俊杰。
半個月工資不少了。”
我推開大門,走進傍晚的冷風里。
身后傳來趙姐和陳浩的竊語,我沒有回頭。
手機振動,小趙發(fā)來消息:華星尾款已到賬,截圖附后。
我打開截圖。
數(shù)字精確到了小數(shù)點后兩位。
這是我這十年最漂亮的一筆尾款。
也是最諷刺的一筆——它在要我滾蛋的這一天,準時進了公司的賬戶。
4
我站在公司大堂的自動門內。
外面的冷風吹得門縫直響。
保安老劉站在門邊,視線避開我,盯著門外的車道。
方巖,早上好。”老劉干巴巴地擠出一句。
“早上好。”我走向前臺。
前臺小妹正在整理訪客登記本,看見我過來,手里的筆掉在桌上。
“方……方哥,行政部趙姐說讓你直接去三樓會議室。”前臺小妹的聲音發(fā)顫。
三樓會議室。
王副總的大本營。
昨天在大群里的交鋒后,今天直接升級到了最高層對峙。
我走上樓梯。
每一步都踩在石材貼面的臺階上,發(fā)出沉悶的回音。
二樓辦公區(qū)靜得出奇,平時早上九點該有的鍵盤聲、電話聲、討論聲全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著三樓的結果。
三樓會議室的門半開著。
王副總坐在主位,張經理和趙姐分坐兩側。
陳浩沒有在場,但他那張漫威咖啡杯放在桌角的茶盤上,杯口還殘留著咖啡漬。
我推門進去,沒有關門。
“坐。”王副總指了指最末尾的椅子。
我沒有坐。
我走到會議桌側面,把手里的文件夾放在桌面上。
“今天不用坐。
五分鐘就能說完。”
王副總的眼神冷下來。
方巖,你的態(tài)度是公司絕不容忍的。
昨晚大群里的言論,已經構成了對公司管理層的誹謗。”
“誹謗的前提是信息不實。”我打開文件夾,取出一張打印紙。
“IT部**昨晚十點發(fā)給我的郵件。
郵件里附了系統(tǒng)日志的底層記錄。
還原點覆蓋的操作者賬號是chen_hao_admin。
特批單編號VM-20231024,簽字人王晉。”
王副總的臉色在一秒內變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緊繃的警惕。
張經理猛地看向王副總,趙姐的雙手在大腿上死死攥住。
“IT部的內部郵件,你憑什么拿到?”王副總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咬著牙說話。
“**不想背系統(tǒng)事故的黑鍋,也不想陪我一起去檔案室整理廢紙。”我把打印紙推到王副總面前。
“根因查清楚了。
陳浩覆蓋還原點,你簽特批單。
財務流水丟失的責任,不在斷電,在權限失控。”
會議室里沒有聲音。
紙張推過去時和桌面摩擦的微小聲響,成了唯一的動靜。
王副總看著那張紙上的編號。
VM-20231024。
他的簽字筆跡在那串編號下面,粗黑有力,和他在所有壓榨員工文件上的簽字一樣霸道。
方巖,你拿一張非正式渠道的郵件截圖來威脅管理層,這本身就是****。”王副總把紙推向旁邊,沒有看具體內容。
“我現(xiàn)在正式通知你,因為你連續(xù)兩天的**行為,公司決定立即**勞動合同。”
“立即**。”我重復這四個字。
“**行為的依據(jù)呢?”
“頂撞領導,擾亂秩序,散布不實信息。”趙姐從旁邊遞過來一份已經打印好的**通知。
通知上,這三條理由被加粗放大。
我接過**通知,從頭看到尾。
“沒有具體的時間、地點、證人陳述。
沒有事件調查報告。
趙姐,這種通知拿到勞動仲裁庭上,連立案**都過不了。”
趙姐的手縮回去。
“公司內部處理,不需要仲裁庭的格式!”
“內部處理也不能違法。”我把通知放回桌上,正對著王副總
王副總,你今天讓我走,明天財務部丟失流水的審計就無法閉環(huán)。
后天,陳浩用那個admin賬號繼續(xù)操作核心系統(tǒng),下一次數(shù)據(jù)丟失的金額,可能就不是昨天那個量級了。”
張經理突然開口:“方巖,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轉向張經理。
“我想讓公司正常運轉。
我走之前,IT部必須關閉陳浩的admin權限,重啟系統(tǒng)安全鎖定。
這個操作今天必須完成。”
“權限是我批的。”王副總站起來。
“沒有我的簽字,IT部不能改權限。”
“那就讓權限開著。”我看著王副總
“下一次數(shù)據(jù)丟失,審計追責的矛頭會直接指向特批單簽字人。
王副總,系統(tǒng)權限失控造成的財務漏洞,在合規(guī)**里屬于重大管理過失。
這責任你用一張****通知擋不住。”
王副總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
距離極近。
他身上的香水味蓋不住他此刻散發(fā)出的焦躁氣味。
方巖,你在公司十年,你以為你懂多少?
權限的事我說了算,數(shù)據(jù)的事我也能說了算。
你今天必須走。”
“我說了,我走。”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夾。
“但我走之前,該走的安全流程必須走完。
你不讓IT部關權限,我今天就把這封郵件和特批單編號抄送給合規(guī)部和總部審計中心。”
合規(guī)部。
總部審計中心。
這兩個詞像兩根針,扎進了王副總的焦躁里。
他的眼角劇烈跳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張經理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趙姐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敢抄送總部?”王副總的聲音終于不再低沉,而是撕開了一種尖銳的嘶啞。
“合規(guī)流程要求重大風險必須上報。”我退后一步,拉開距離。
“我作為發(fā)現(xiàn)風險的員工,上報是本職。
不上報,才是**。”
王副總盯著我,目光如刀。
十秒的對峙。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張經理和趙姐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邊,你把郵件**。”王副總終于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作嘔的平穩(wěn)。
“權限的事,我下午安排IT部調整。
你,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離開公司。”
“十二點之前離開。”我點頭。
“我的組員交接,讓張經理**完成。
回款到賬的確認,由財務部出具憑證。
這兩條做到了,我十二點準時走。”
王副總轉身回到主位,沒有再看我。
張經理站起來,拿過那份**通知,在上面畫了一道橫線,表示作廢。
趙姐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我走出會議室。
門在我身后被我重重帶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和昨天我推開這扇門的巨響一樣,但今天的回音更重,更沉。
二樓辦公區(qū)依然安靜。
我走下樓梯,所有的視線都從電腦屏幕后射過來,又迅速躲開。
我走到臨時角落,開始把客戶跟進表的最終版本打包壓縮。
小趙跑過來。
“方哥,怎么樣?”
“權限下午關。
我中午走。”我把壓縮包發(fā)送到小趙的工作郵箱。
“最終跟進表在你郵箱里。
華星尾款的憑證,讓財務部今天必須開出來。”
小趙的眼圈紅了。
“方哥,真走了?”
“走。”我關掉電腦。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我看見小趙臉上的絕望。
那種絕望不是為我,是為他自己——失去屏障后的恐慌。
我拿起那支紅環(huán)800鉛筆,放進口袋。
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我的那個破紙箱還在等著我。
5
我拎著破紙箱走出消防通道。
箱子底部的膠帶已經脫膠,走路時能聽見里面證書摩擦的聲響。
電梯在二樓停下。
門開,陳浩走進來。
他今天沒穿那件定制西裝,換了一件印著公司Logo的文化衫,手腕上的豪華手表也摘了。
他手里捧著兩杯外賣咖啡,杯套上印著廉價的圖案。
“方哥,走啊?”陳浩遞過來一杯咖啡。
“樓下買的,算我請你的。”
我不接。
“你權限沒了。”
陳浩的手僵在半空。
咖啡的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他一瞬間閃過的錯愕。
“方哥,你消息挺快。
王副總下午就讓IT部調了,反正那系統(tǒng)我也不太熟,沒權限正好省事。”
“省事。”我看著杯套上劣質的棕色條紋。
“昨天覆蓋還原點的時候,你操作得挺熟練。
今天不熟了?”
陳浩把遞給我的那杯咖啡塞回自己手里,兩杯疊在一起,手指緊緊捏住杯壁。
“那是誤操作。
IT部沒做培訓,我哪知道什么還原點。”
“誤操作。”我點頭。
“特批單批下來的admin權限,連還原點在哪都不知道,這就叫誤操作。”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的瞬間,陳浩猛地跨出去,腳步極快。
他幾乎是小跑著沖向大門,連保安老劉都沒來得及給他打招呼。
我跟著走出去。
大廳角落的沙發(fā)區(qū),**正坐在那里。
他看見我出來,立刻站起來,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方巖,權限關了。
我按王副總的要求,把陳浩的admin降成了普通員工權限。
系統(tǒng)鎖定也重新開了。”**的聲音極快,像是在趕時間匯報。
“事故報告我寫好了,只寫了系統(tǒng)故障和誤操作,沒提特批單編號。”
“沒提編號。”我看著**。
王副總讓你刪郵件,你**?”
**的視線落在地磚的接縫處。
“**。
他親自看著我清空了發(fā)件箱。”
“清空發(fā)件箱。”我把紙箱放在腳邊。
“**,郵件是雙向的。
你發(fā)給我了,我的收件箱里還有。
王副總只讓你**你那邊的,他沒來找我刪。”
**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他嘴唇翕動,發(fā)出的聲音像漏氣的輪胎。
方巖,你……你留著那郵件干什么?
你要搞死我?”
“***的人不是我。”我指了指三樓的方向。
“是讓你背黑鍋、又逼你刪證據(jù)的人。
我留著郵件,是為了證明那鍋不是你的。”
**站在原地,雙手握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兩次,最終沒有說出話。
我提起紙箱,走向大門。
老劉推開玻璃門,風灌進來,吹得紙箱里的證書嘩啦作響。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還站在沙發(fā)區(qū),一動不動。
陳浩已經消失在停車場里。
三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正午的陽光,看不清里面任何人的影子。
下午三點,手機震動。
小趙發(fā)來一張圖片:財務部開具的華星尾款到賬憑證。
憑證上蓋著財務部的紅章,數(shù)字準確無誤。
緊接著,阿芳發(fā)來一條消息:“方哥,交接表張經理已經簽字確認了。
組里的工作我們都接了,你放心。”
我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然后把手機鎖屏,放進外套口袋。
口袋里那支紅環(huán)800鉛筆的筆尖硌著我的手指。
輕微的刺痛感讓我確認自己已經離開那棟大樓的事實變得具體。
街道上車流不息。
我在路口站了三分鐘,沒有打出租車,也沒有走向地鐵站。
我沿著人行道往西走。
西邊是老城區(qū),街面狹窄,沒有那些玻璃幕墻的寫字樓。
一家面館開在巷子口。
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一半,只剩個“面”字亮著。
我走進去,老板在柜臺后面打瞌睡。
“一碗干拌,加辣。”我找了個靠墻的角落坐下。
面端上來,紅油浮在面條上。
我吃了第一口,辣味沖進喉嚨。
在公司的十年,午餐永遠是外賣或者食堂,味道是被標準化過的,沒有這種直接的刺激。
吃到一半,手機又震動。
這次是張經理。
方巖,你走了之后,王副總發(fā)了大怒。
他說你故意留下隱患,讓系統(tǒng)事故的責任懸在那兒。”
“懸在那兒?”我咽下一口面。
“權限關了,還原點重新做了,隱患在哪?”
“陳浩的誤操作。”張經理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副總讓我寫個內部通報,把系統(tǒng)故障定性為外部攻擊。”
“外部攻擊。”我放下筷子。
“**的報告寫的是誤操作。
你改成外部攻擊,IT部那邊怎么圓?”
王副總說,**會配合。”
我看著碗里剩下的面條,紅油在燈光下泛著暗光。
“張經理,外部攻擊定性一出,公司必須上報網(wǎng)安部門。
網(wǎng)安介入調查,系統(tǒng)日志的底層記錄會被直接調取。
到時候,chen_hao_admin的覆蓋操作記錄,會比**的報告更早暴露在調查組面前。”
電話那邊沉默了。
長達十秒的沉默。
方巖,你是在警告我?”張經理的聲音終于恢復了正常音量,帶著一種被逼到墻角的急促。
“我是在替你省麻煩。”我掛斷電話。
面館老板在柜臺后面翻了個身,繼續(xù)打瞌睡。
我把碗里的面吃完,辣味讓我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十年沒出過的汗,在這家破招牌的面館里出來了。
6
凌晨兩點,手機瘋狂震動。
屏幕亮起,刺痛我的眼睛。
小趙的消息:“方哥,出事了。
公司服務器**封了!
網(wǎng)安的人來了!”
我坐起來。
房間里只有窗外的路燈光。
我撥通**的電話。
鈴聲響了八次,接通。
方巖!”**的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網(wǎng)安的人三點進的機房。
他們直接帶走了服務器的底層存儲盤!”
“底層存儲盤被帶走。”我抓起外套。
“定性成外部攻擊的通報發(fā)了沒有?”
“發(fā)了!
下午五點發(fā)的!
王副總親自簽發(fā),抄送全公司!”**近乎吼叫。
“網(wǎng)安的人就是拿著那份通報來的!
他們說遭受網(wǎng)絡攻擊的企業(yè)必須配合取證!”
我穿上鞋,走出家門。
夜風冷得像刀子。
半小時后,我站在公司樓下。
大廳燈火通明,平時這個時間該熄滅的燈全開著。
保安老劉不在門口,換成兩個穿制服的人在值守。
**在大門內側等我。
他臉色灰敗,眼袋像兩塊水腫的石頭掛在臉上。
王副總在三樓,張經理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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