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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清風與歸途
沈從淵的臉色驟然陰沉。
他怒極反笑,
“你的骨頭倒是硬!如今這般光景,還要維持你那可笑的公主架子!”
“云昭,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樣子!”
我捏著碗的指尖緊了緊。
最終什么都沒說,又仰頭喝下一碗藥。
極致的苦味在嘴里翻涌,胃部也傳來劇烈的絞痛。
我?guī)追棠停K究還是嘔了出來。
秦端淑挽住沈從淵的手臂,
“既然公主不想幫我,就算了吧,不如讓皇上來,他這么心疼公主,肯定會喝得干干凈凈。”
我猛地抬起頭:
“你敢!”
沈從淵冷冰冰看我一眼。
視線轉(zhuǎn)向秦端淑時又變得柔和,
“端淑,你就是太善良了。”
“也好,正好狗皇帝最近不大好了,為你試藥說不定還能治治他的病。”
話音一落,他就派人把我父皇帶了上來。
原本意氣風發(fā)的父皇如今兩鬢斑白,眼底青黑。
瘦到那身龍袍都大了許多,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飄。
他被侍衛(wèi)推搡,踉蹌著倒在地上。
我目眥欲裂,“父皇!”
聽到我的聲音,父皇眼珠才艱難地挪動了一下。
他嗓音沙啞,右手朝我的方向探。
“阿……阿昭嗎……是阿昭嗎?”
我這才發(fā)現(xiàn),父皇看不到了。
那雙能洞穿人心,能猜到我所有小心思的眼睛,瞎了。
怎么會這樣?父皇不是說他安排了后手嗎?
我淚流滿面,想沖過去握住他的手。
卻被侍衛(wèi)們當場按住,撲跪在地上,只能干澀地喊,
“父皇,是我,是阿昭!”
秦端淑捏著手帕,擦拭著眼角,
“阿淵,皇上跟公主還真是父女情深,我好羨慕。”
“若不是當初我被迫進宮,還能多陪父親兩年,也不至于連父親死前最后一面也沒見到。”
說著,她捂著唇角,一陣撕心裂肺地咳嗽。
那張手帕上沾了一團紅黑色的血。
沈從淵瞳孔驟縮,將她圈在懷里安慰,
“快試藥!耽誤了端淑的病情,我要了你們的命!”
父皇被侍衛(wèi)拽著頭發(fā)拎起來,強硬地卸掉了下巴。
一碗碗毒藥灌進喉嚨,嗆得生不如死。
我發(fā)了瘋地想要掙脫,哭喊到嗓子發(fā)疼:
“不要!我來喝,讓我來喝,我保證不會再吐出來了!”
“沈從淵,放過我父皇,那藥有毒,你不能這樣對他。”
沈從淵厭惡地皺緊眉,
“放過他?他把端淑搶進宮里的時候,因為端淑為我求情,日夜折辱端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放過端淑呢?”
“就算真的有毒,也是他活該**!”
他恨父皇搶親,封秦端淑做貴妃。
我紅著眼眶,聲嘶力竭:
“我父皇沒有搶親,是秦端淑自愿進宮的!”
“她早就想跟沈家割席,又怎么會為你求情?”
沈從淵厲聲呵斥:“一派胡言!”
“事到如今,你還在污蔑端淑,跟你父皇一樣讓人惡心!”
“不是說藥有毒嗎?那你就看著他死!”
他捏著我的臉,強迫我眼睜睜看著。
太醫(yī)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又往湯藥里添了整瓶毒汁。
這個劑量下去,中毒的人必定腸穿肚爛,受盡折磨而死。
我嘶喊著不要,甚至跪在沈從淵面前求他。
“求你不要,我父皇沒做過……”
可沈從淵不信我,他只信秦端淑。
毒藥被灌進父皇的喉嚨,我絕望地掙開侍衛(wèi)的鉗制,撲過去將父皇抱進懷里。
沈從淵不屑地嗤笑:
“演得挺逼真。”
“就算他真死了,也是活該,就當是贖罪了。”
父皇變得越來越沉。
我感覺自己的心碎成了渣滓。
連帶著過去的畫面,再也拼不全了。
下一秒,沈從淵的親信臉色慘白地闖進宮室:
“大人!查出來了!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皇上判定沈家通敵叛國的罪證,是貴妃娘娘偽造后親手奉上的!”
“就連當初入宮,也是貴妃自己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