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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清風與歸途
殿內的空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冰冷。
親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秦家早就忌憚沈家,怕你們查出他們私通外敵、貪墨軍餉的勾當,這才先下手為強!”
沈從淵僵在原地,周身的戾氣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形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秦端淑原本還倚在軟榻上假咳,
聽到這話,臉色驟然大變。
她踉蹌著撲到沈從淵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
“阿淵,你別信他!肯定是云昭記恨我,買通了他來誣陷我!”
“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我怎么會害你?當年我為了護你,可是在宮里被皇上百般折辱!”
“就連那些日子我都熬過來了,又怎么可能騙你!”
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試圖用往日的柔情喚起沈從淵的信任。
可沈從淵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將她攬入懷中安撫,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
目光落在親信遞上的信紙上。
那上面有秦端淑親手書寫的偽證,有秦家與外敵往來的密信。
甚至還有她收買宮中侍衛,銷毀沈家舊部證據的筆錄。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容不得半分狡辯。
沈從淵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這些,你又怎么解釋?”
說完他抬手,將那疊證據狠狠甩在秦端淑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每一頁都像一把利刃,剖開了她精心偽裝的溫柔善良。
秦端淑看著地上的證據,她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
眼底的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與狠厲。
她依舊不肯放棄,死死抱住沈從淵的腿,
“阿淵,我錯了??蛇@不是我自愿的,是秦家,是我父親和兄長逼我的!”
“他們用我母親的性命威脅我,說我不照做,就活活打死我母親!”
“小時候我母親待你多好,你忘了嗎?你忍心看她**嗎?!”
她搬出往日的情分,試圖用親情綁架沈從淵。
沈從淵的手指緩慢地蜷縮起來。
腦海中閃過幼時秦家伯母的溫柔模樣。
可轉眼又浮現出沈家滿門被斬的慘狀,
還有自己被凈身入宮時的屈辱絕望,和這七年蟄伏煎熬。
那些溫情在血海深仇面前,脆弱得簡直不堪一擊。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能壓垮人心,
“所以,你就用我沈家滿門的性命,換***的平安?”
“我以為你是為我受辱,是世間唯一待我真心的人。”
“我為了你,恨了阿昭,傷了阿昭,毀了她的一切,到頭來,全都是假的?”
秦端淑見他痛苦至此,知道軟語哀求已經無用。
她猛地奪過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劍,橫在自己頸間。
眼神無比凄楚地看著沈從淵,
“阿淵,我愛你是真的,這輩子能遇見你,我從未后悔。”
“如今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配活在世上,就讓我以死謝罪,贖盡我對你的虧欠!”
她賭沈從淵念著舊情,賭他下不了手看著自己死在眼前。
只要這一次賭贏,她就能保住性命,日后再尋翻盤的機會。
話音未落,她便狠狠用力,想要自刎。
沈從淵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握住了鋒利的劍刃。
鮮血瞬間從他指縫間涌出,順著劍身滴落,染紅了地面。
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卻絲毫沒有松手。
啞著嗓子,聲音里滿是疲憊與絕望,
“把她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見她?!?br>
侍衛立刻上前,奪下秦端淑手中的劍,將她拖拽下去。
秦端淑不甘心地嘶吼著,哭喊著沈從淵的名字。
可那聲音終究越來越遠,消失在殿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