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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清風與歸途
我死活不肯按他說的做。
沈從淵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把燃起的蠟燭塞進我手心。
“你不想動手的話,我幫你。”
滾燙的蠟油滴在我手上。
**辣的痛。
我眼圈紅了一片:
“沈從淵!別忘了剛進宮的時候,你是靠什么活下來的!別讓我恨你!”
那是沈從淵最不想回憶起的日子。
他家破人亡,僅剩一條爛命茍延殘喘。
宮里的人拜高踩低,拼了命地作踐他。
他常常好幾天都吃不到一口飯,只能靠御花園里的花朵和草葉充饑。
那時的我重傷未愈,自身難保。
好不容易能清醒過來一小會兒,派人將承乾宮小門的鑰匙交給了沈從淵。
讓他靠我母后的貢品存活。
后來他爬得越來越高。
我們還在承乾宮里偷偷拜過天地。
他對我母后說:
若負云昭,則天打雷劈,五雷轟頂而死。
沈從淵僵在原地,鉗著我手腕的手微微發抖。
我胸腔劇烈起伏,眼睛酸澀至極。
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我正想趁現在掙脫束縛,
承乾宮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
“沈大人,不好了!”
“貴妃娘娘暈倒了!太醫說是驚懼過度,又吸入了太多濃煙,恐怕會留下病根!”
沈從淵眸色驟然發狠:
“來人,把承乾宮燒了。”
“什么時候火勢大起來了,再放她進去。”
侍衛迅速將我架起來拖出承乾宮。
我拼命掙扎,聲嘶力竭,
“不!沈從淵,你不能這么做!”
承乾宮里亮起火光。
沈從淵冷漠地從我身邊路過,
“云昭,這是你們云家欠我的。”
我已經聽不清他說話,只顧著掙扎哭喊。
到最后筋疲力盡,踉蹌地沖進火海四處翻找。
可承乾宮里什么都不剩了。
母后的靈位,過去的我和沈從淵,
通通死在了這場大火里。
我噴出一口心頭血,失去了意識。
直到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我才活生生疼醒。
太醫拔出銀針,態度謙卑恭敬:
“回沈大人,公主身體康健。”
我艱難偏頭看去。
這太醫很眼熟,是秦端淑的人。
沈從淵緊皺的眉頭忽然松了,扯出一抹譏笑:
“原來是裝的,云昭,你以為苦肉計還對我有用嗎?”
“就算你死在我眼前,我也不會再掉一滴眼淚!”
我頭痛欲裂,大腦一片渾濁。
不明白他說的苦肉計是什么意思。
我從來沒有對他用過這種招數。
沈從淵眼神冰冷,一甩寬袖,
“既然她沒事,就拖去替端淑試藥。”
我被粗魯地拽下床榻,拖到了秦端淑宮里。
秦端淑嬌弱沙啞地咳嗽兩聲:
“阿淵,雖然我是因為公主才落的病,但公主金尊玉貴,怎么能為我試藥呢?這不合規矩。”
沈從淵居高臨下,漠然地凝視著我。
“她傷了你,就要付出代價。”
太醫適時端上一排散發著腥臭味的苦藥。
我只淺淺一聞,就知道這里摻雜著許多毒草。
沈從淵冷聲施舍我:
“云昭,我給你機會,現在跪下跟端淑道歉,就不用喝這些藥了。”
可我只是麻木地端起藥碗。
將毒藥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