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我氧氣管？這吸血包老子不當了！------------------------------------------。，躺在特護病房的白床單上。，只能死死盯著床邊那兩個人。，和他那個寶貝侄子陸天賜。“大伯，密碼到底多少？”陸天賜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存折。，哪有半點平時討好要錢的乖巧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當了一輩子老黃牛。，供侄子出國，逼著自己老婆帶病下地干活。？老婆勞累猝死，四個女兒離心離德。“哥，你這病也是個無底洞，一天好幾千呢。”陸長海湊上前，臉上的橫肉擠作一團。“家里的錢還得留著給天賜娶媳婦***，你這老骨頭，就算了吧。”，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毫不猶豫地伸向了制氧機的開關。。
氧氣驟停。
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沒口鼻，胸腔憋得快要炸裂。
陸長風拼命掙扎，換來的卻是陸長海冷漠的眼神。
“老東西，趕緊咽氣吧，你早該死了。”侄子啐了一口。
恨！
滔天的悔恨吞噬了陸長風的意識。
如果有下輩子，這吸血包老子絕對不當了！
……
“老大，你擱那兒裝什么死？”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硬生生把陸長風從地獄里拽了回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帶著煤煙味的冷空氣，劇烈咳嗽起來。
睜開眼，沒有白熾燈，沒有消毒水味。
頭頂是發(fā)黑的房梁，墻是糊著報紙的土坯墻。
一盞如豆的煤油燈在坑頭搖晃。
“這……”陸長風呆住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粗糙、干裂，但骨節(jié)粗大，充滿年輕的力量。
沒有靜脈注射的針眼，沒有成片的老年斑。
“長風，你別嚇我，是不是病又重了？”
一雙冰涼且長滿凍瘡的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胳膊。
陸長風轉頭。
對上了一雙怯生生、水汪汪的眼睛。
是沈晚秋！他那個勞累猝死的絕美妻子！
此時的她不過二十出頭，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花棉襖，眼底全是驚恐。
在晚秋身后，縮著四個瘦骨嶙峋的小丫頭。
最大的八歲，最小的才兩歲，都跟鵪鶉一樣瑟瑟發(fā)抖。
陸長風眼眶一酸，心臟狂跳不止。
1982年冬天！
自己沒死，回到了這輩子最憋屈的那個雪夜！
也就是今晚，陸家老宅開分家大會。
“咳咳。”坐在炕頭抽旱煙的老頭磕了磕煙袋鍋。
親爹陸大林板著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吐出一口濃煙。
“老大醒了就趕緊說正事，大家伙都挺忙的。”
老媽王翠萍盤著腿坐在炕上，斜著三角眼，指著沈晚秋的鼻子開罵。
“你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一連生了四個賠錢貨！”
“咱老陸家的香火算是讓你給斷干凈了。”
沈晚秋嚇得縮回手，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女兒迎春死死咬著嘴唇，張開細瘦的胳膊把三個妹妹護在身后。
“媽，您消消氣，大嫂這肚子不爭氣也是沒法子的事。”
坐在旁邊的弟媳趙金鳳抓了一把瓜子，陰陽怪氣地嗑著。
“可咱家長海可是給老陸家生了帶把的大胖孫子呢！”
陸長風冷冷看著這群人。
前世的場景一模一樣。
這張桌子上坐著的，全是他上輩子的催命鬼！
陸大林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張寫滿字的黃紙。
“既然這樣，咱今天就把家分了。”
“這三間大瓦房，還有家里的五百塊存款，全歸老二。”
“老二家添了丁，花銷大，理應多得點。”
陸長風沒說話，死盯著那個抽煙的老頭。
王翠萍趕緊接話，生怕兒子反悔。
“村尾那間閑著的茅草房歸你，你帶著你媳婦和那幾個丫頭片子搬過去。”
“還有，前年為了翻新老宅，家里借了二百塊錢外債。”
“你是長子，這饑荒你得背。”
一旁的陸長海搓了搓手，假惺惺地湊過來。
“哥，你可是家里的頂梁柱。”
“你看我這身子骨弱，又要養(yǎng)活天賜，這債只能靠你扛了。”
聽到這話，沈晚秋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
村尾的茅草房四面漏風，大雪天住進去會凍死人的！
更何況還要背二百塊錢的債。
這哪是分家，這是要把他們一家六口往死路上逼啊！
“爹，媽，不能這么分啊。”沈晚秋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長風身子還沒好透，二丫頭還在發(fā)燒。”
“求求你們，給口吃的吧，哪怕留半袋棒子面也行啊！”
“呸！”王翠萍一口濃痰吐在沈晚秋跟前。
“你個喪門星還有臉提要求？”
“生不出兒子的絕戶頭，能給你們留間草屋就不錯了，還想分糧？做夢！”
四個小丫頭見媽媽跪下挨罵，嚇得哇哇大哭。
“不準罵我媽媽！”大丫頭迎春沖出來，卻被趙金鳳一把推倒在地。
陸長風的心，仿佛被千萬根鋼針同時扎穿。
前世，他被愚孝蒙了心，覺得沒生兒子抬不起頭。
他咬牙簽了字，背著外債凈身出戶。
像頭牲口一樣在山里拼命干活，賺的錢全貼補給了老二一家。
最后換來的，是躺在病床上被親手拔掉氧氣管。
原來在他們眼里，自己從頭到尾就是個榨干血肉的工具！
這群人，不配做家人！
寒風順著門縫灌進來，油燈劇烈晃動。
陸長風慢慢從長條凳上站了起來。
他骨節(jié)捏得咔咔作響，胸膛劇烈起伏。
屋里的哭罵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陸長風。
陸長風沒管爹媽，大步走到沈晚秋面前。
雙手抓住她瘦削的肩膀，用力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長風……”沈晚秋淚眼婆娑地看著丈夫。
陸長風又轉身，摸了摸大女兒迎春亂糟糟的頭發(fā)。
四個小棉襖，餓得眼窩深陷，衣服單薄得連風都擋不住。
這就是他前世辜負了一輩子的至親骨肉。
“老大，你拉個臉給誰看？”陸大林把煙袋鍋往桌上重重一磕。
“老子說話你聽見沒？這字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陸長風緩緩轉身，盯著面前這張八仙桌。
桌上擺著白面饅頭和蔥花炒雞蛋，那是老二一家的晚飯。
而他的老婆孩子，只配喝沉著泥沙的刷鍋水。
去***血脈親情！
去***傳宗接代！
陸長風雙眼充血，紅得像頭護犢子的孤狼。
他猛地抬起右腿，帶著前世所有的仇恨和滿腔的憋屈。
對準那張結實的八仙桌，狠狠一腳踹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震得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直落。
八仙桌在巨大的力道下直接翻飛出去。
桌上的盤碗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滾燙的雞蛋湯飛濺，潑了陸長海一身。
“哎喲**！”陸長海被燙得原地跳了起來。
整個老宅瞬間死寂。
陸長風站在一地狼藉中，目光如刀。
“凈身出戶是吧？好。”
“這吸血包，老子今天不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