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個月，我在早市攤前疼到扶不住菜筐。
婆婆把剛買的排骨往我懷里一塞，扯著嗓子罵：“裝什么嬌氣，誰家女人沒懷過孩子。走兩步就喊疼，你是給我們許家懷祖宗嗎？”
我看向站在旁邊的丈夫許明川。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皺著眉說：“媽也是為了孩子好。醫生不是說能忍就忍嗎？別動不動去醫院，排隊還花錢。”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靠著賣豆腐的木架緩勁。
腦子里響起一聲清脆的銅鈴。
“苦痛賬簿已開。今日可記一人，替你承一項身苦。”
我以為自己疼糊涂了。
婆婆還在罵：“林晚，你別擺這副死樣子?；丶野央u湯燉上，小敏下午要來，她最愛喝你燉的湯。”
小敏是許明川的青梅，也是婆婆嘴里最懂事的姑娘。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白的手指，在心里寫下婆婆的名字。
下一刻，我腰腹那股像石磨碾過的疼，突然散了。
婆婆拎著魚往前走了兩步，臉色一下變了。
她彎腰扶住菜攤，手里的魚甩在地上，尾巴拍起一片泥水。
“哎喲，我肚子怎么這么疼。”
許明川趕緊去扶她：“媽，你怎么了？”
婆婆額頭上的汗往下滾，嘴還硬：“沒事，可能早上吃涼了?！?br>我把排骨放進菜筐，學著她剛才的口氣說：“媽，誰還沒疼過。走兩步就喊疼，您是想讓我這個孕婦伺候您嗎？”
她張嘴要罵，疼得一**坐在濕地上。
旁邊賣豆腐的大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小聲嘀咕：“剛才不是說能忍就忍嗎？”
婆婆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許明川瞪我：“你少說兩句?！?br>“我說錯了嗎？”我拎起菜筐，“回家吧，小敏不是要喝雞湯嗎？媽疼成這樣都還惦記她，真讓人感動?！?br>那天回家，婆婆疼得連樓梯都爬不上去。
許明川背她上樓，走到三樓就喘得脖子粗。婆婆趴在他背上罵我：“你一個孕婦沒事人一樣站著，就不能搭把手？”
我摸了摸肚子，認真問：“媽，您不是說懷孕不是病嗎？”
樓道里的鄰居劉嬸正好開門倒垃圾，聽見這句，眼睛在我們三個人身上轉了兩圈。
婆婆最要面子，立刻把臉埋進許明川肩膀。
進門后，她疼得在沙發上打滾，還不忘指揮我去廚房。
“雞湯先燉上。小敏胃淺，不能吃油大的。你把浮油撇干凈?！?br>許明川把她的鞋擺好：“晚晚，媽疼成這樣，你就別頂嘴了。熬湯也不費事?！?br>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昨晚我疼到半夜睡不著，他嫌我翻身吵，把被子抱去了客廳。
早上我沒吃兩口飯，他說孕婦別太挑。
現在婆婆疼了半個小時，他像天塌了一樣。
我進廚房，打開冰箱。
雞在保鮮盒里，旁邊還放著一盒進口草莓。草莓上貼著便利貼，小敏愛吃，別讓林晚碰。
字是婆婆寫的。
我把雞拿出來，洗鍋，開火。雞湯香味慢慢飄出來時，婆婆在客廳里喊疼喊渴。
許明川給她倒水，給她揉肩，連電視聲音都關小。
我端著一碗白水出去，放在茶幾上。
婆婆抓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刻罵：“這么燙，你想燙死我？”
我看著杯口冒出來的熱氣，說：“我孕吐那天，您給我灌熱姜湯，說吐一吐就舒服。您忘了？”
許明川皺眉：“你記這些有意思嗎？”
門鈴響了。
秦敏拎著果籃進來，穿著一條鵝**裙子，像是專門來參加什么喜事。
她一進門就撲到婆婆身邊：“阿姨，您怎么疼成這樣？明川哥怎么照顧人的呀？”
婆婆立刻拉住她的手：“還是小敏疼我。哪像有的人，懷著孩子也沒有半點孝心。”
秦敏看向我，聲音軟得發膩：“嫂子，阿姨年紀大了，您就多讓讓她。女人懷孕辛苦，可老人也不容易?！?br>我端著湯勺站在廚房門口。
許明川說：“晚晚，湯好了沒？小敏一路過來，先給她盛一碗?！?br>婆婆疼得臉發灰，還惦記這個：“對，先給小敏盛。她小時候身體弱，得補?！?br>我盛了三碗湯。
一碗給秦敏，一碗給許明川，一碗放到自己面前。
婆婆急了：“我的呢？”
我嘗了一口，慢慢說：“媽，您肚子疼，雞湯太油。忍忍吧。誰家老人沒疼過，您可別矯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