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著打印復印。
連個店名都沒有。
店里很暗。
只開了一盞昏黃臺燈。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坐在柜臺后。
他低著頭，正用刻刀削東西。
聽到我進來，他抬起頭。
那張臉蠟黃，眼窩很深。
像很多天沒睡過。
“打印？”他聲音沙啞。
“我找人。”
我把照片推過去。
“他來過嗎？”
老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沒見過。”
他回答得太快。
也太急。
他在說謊。
我看見他看到照片的瞬間，眼神躲開了。
而且這家店里，也有那股焦紙墨味。
比我手機里聞到的，還要濃。
“他是我哥，失蹤三天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那天晚上，就是來這附近打印卷子。”
“他很重要。”
“我們全家都在找他。”
老板沉默了。
他繼續低頭，削著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桃木。
已經削出人形。
四肢分明。
“學生晚上不好好學習，到處亂跑。”
他慢悠悠開口。
“家里人是該著急。”
“他不是亂跑。”
我加重語氣。
“他就是來打印。”
老板手里的刻刀停了。
他抬起頭。
那雙深陷的眼睛，在燈下發黑。
“有些東西，不能隨便印。”
“什么意思？”我心里發緊。
“給活人印卷子，收錢。”
“給別的東西印買路錢，要收命。”
他說完，從柜臺下摸出一個黑色塑料袋。
他把袋子扔到我面前。
袋子很沉。
里面像是碎紙。
“他印的東西，卡紙了。”
“這是從機器里清出來的碎渣。”
“你拿走吧。”
我的手有些發抖。
我解開袋子。
里面全是A4紙碎片。
紙被處理成細長紙條。
大部分是空白。
有些上面殘留紅字。
我把碎片倒在柜臺上。
一張張拼起來。
那些扭曲符號，雜亂筆畫。
和我手機上看到的一樣。
我埋頭拼了很久。
終于從碎片里，湊出幾句完整的話。
血墨為引。
取庚帖，書其名。
扎紙為人，點睛開竅。
我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不是押題卷。
這是一套邪術流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遲疑著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
只有滋啦滋啦的噪音。
像老式打印機卡紙。
“喂？誰？”我問。
噪音還在繼續。
我正要掛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微弱的聲音。
隔得很遠。
那聲音，我很熟。
是孫云帆。
他好像在跟什么人爭吵。
“……不行……不能用他的……”
“……這是我的事……”
“……八字……我的命不夠……”
“……他的才行……”
“陳默……別動他！”
最后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緊接著，電話斷了。
我愣在原地，渾身發冷。
打印店老板抬起眼皮，看著我。
“年輕人，好奇心太重，會折壽。”
“早點回家吧。”
“天黑了，不干凈的東西，該出來了。”
3
我捏著那袋碎紙，走出打印店。
巷口的風燈，在夜色里搖晃。
光影落在墻上，像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孫云帆電話里的話，在我腦子里反復響。
不能用他的。
他的八字才行。
陳默，別動他。
他說的他，毫無疑問就是我。
為什么我的八字才行？
我和孫云帆的命格，到底有什么關聯？
我不敢再想。
我加快腳步，往家趕。
姑媽家和我家在同一個老小區。
不同單元，走路不過五分鐘。
路過姑媽家樓下時，我抬頭看了一眼。
五樓，孫云帆的臥室黑著燈。
可窗簾縫隙里，我看見一個人影閃過。
我心里一緊。
難道表哥回來了？
我立刻沖上樓。
掏出備用鑰匙，打開門。
客廳里一片漆黑。
姑父姑媽這幾天，都住在奶奶家。
親戚們都在那里商量找人的事。
這套房子里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