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地消滅掉，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突然有一天，有人幫你分擔了一部分。哪怕只是拆標簽這種小事，也讓她覺得——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媽，您歇會兒吧。」廖美希說，「剩下的我自己來。」
「你來？」吳新桃看了她一眼，「你那雙眼睛，看電腦看得都快瞎了，還看得清針腳？」
廖美希：「……」
「去把早飯吃了。」吳新桃說，「粥在鍋里，包子在蒸籠里。」
廖美希乖乖去吃飯了。
等她吃完飯回來，沙發上已經堆了二十多件處理完的衣服。每一件都整整齊齊地疊好，標簽被剪下來放在一個小盒子里，連一根線頭都沒有落在沙發上。
「媽，您太神了。」廖美希由衷感嘆。
吳新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這衣服，還差一件。」
「都在這兒了吧？」廖美希數了數，「好像都全了。」
「少了一件。」吳新桃說，「那件白的，真絲的。」
廖美希一愣。
她想起來了。是那件被陳嘉誠洗壞的白色真絲襯衫。
「那件……變形了。」廖美希說，「我收起來了，準備扔。」
「扔？」吳新桃皺眉，「三千八買的，說扔就扔？」
廖美希驚訝：「您知道價格？」
「陳嘉誠說的。」吳新桃淡淡道，「他讓我勸勸你，別買這么貴的衣服。」
廖美希心里一沉。
果然，婆婆還是要說這個。她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媽，這是我自己的工資買的，我工作了這么多年，對自己好一點怎么了？而且真絲的穿著舒服，對皮膚好……」
「我把他罵了一頓。」
廖美希：「……啊？」
吳新桃說：「我跟他講，你媳婦賺錢比你多，愛買什么買什么。你一個大男人，洗壞人家衣服還嫌貴，丟不丟人？」
廖美希張著嘴，說不出話。
「衣服呢？」吳新桃問，「拿給我看看。」
廖美希愣愣地去臥室，從衣柜最深處翻出那件白襯衫。
襯衫被陳嘉誠扯壞了袖口，又被衣架夾得變了形，加上真絲本身嬌貴，整件衣服看上去皺巴巴的，已經完全沒有當初買回來時的樣子了。
廖美希雖然嘴上說著扔，但心里還是舍不得的。這件襯衫是她升職時給自己買的禮物，意義不一樣。
「媽，這件應該沒救了。」她說，「我拿去裁縫店問過，師傅說真絲的變形很難修復，而且袖口的線也崩了。」
吳新桃接過襯衫，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
「能修。」她說。
「真的？」
「去把我的針線包拿來。」吳新桃說，「在客房床頭柜的第二個抽屜里。」
廖美希趕緊去拿。
那是一個很老式的針線包，鐵皮的，上面印著模糊的***圖案。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各種顏色的線，針插在一塊絨布上，大小粗細都有。
吳新桃挑了一根最細的針，又從線團里找出一卷幾乎和襯衫顏色一模一樣的白線。
「真絲的衣服，要用真絲的線。」吳新桃說，「棉線太粗，會把布料扎出洞。」
她戴上老花鏡，開始穿針引線。
廖美希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吳新桃的手法和一般的縫補完全不同。她沒有直接在變形的地方縫，而是先用一塊濕毛巾敷在襯衫上，然后用熨斗——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把熨斗拿出來了——隔著毛巾輕輕熨燙。
「真絲不能直接熨，會燙壞。」吳新桃一邊熨一邊說，「要墊著濕毛巾，溫度不能太高。」
熨了一會兒，襯衫上的褶皺漸漸平復了。原本被衣架夾出的那兩個印子，在蒸汽的作用下慢慢消失。
「有救了有救了。」廖美希激動地說。
吳新桃沒理她，繼續熨。
等整件襯衫都熨平之后，她開始處理袖口的崩線。
那根針在她手里，像是活了一樣。廖美希幾乎看不清她是怎么縫的，只看見針尖在布料間飛快地穿梭。每一針都極小極密，比縫紉**出來的還整齊。
不到十分鐘，袖口就縫好了。
廖美希湊近了看，幾乎找不到修補的痕跡。
「媽，您是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