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長文。
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頭發扎了個低馬尾，看起來干凈又委屈。
"大家都在問那個前主播的事情。我不想說別人的壞話，但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回應。她在的時候，公司確實走過彎路。我來了之后把選品標準重新定了，跟品牌方的合作也理順了。做人要憑良心，我不想居功，但事實就擺在那里。"
評論區一片叫好。
"安安太善良了，還不忘幫前主播說好話。"
"安安是真的有格局，換成我早就撕破臉了。"
"那個蘇晚真不要臉，貪了公司的錢還好意思叫屈。"
劉暢把手機一摔。
"這幫人眼瞎嗎！安安什么東西，選品表是你寫的，品牌合作是你談的，她連我們**的面膜成分都說不全！"
"沒用的。"
我按住劉暢的手。
"她有三千萬粉絲幫她說話，我有什么？"
劉暢看著我，嘴唇抖了一下。
"你有我。"
我笑了笑。
"謝謝你。但你也有房貸。"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決定。
回老家一趟。取那臺舊電腦。
我坐了兩個小時長途車到老家。
老房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桌上蒙了一層灰。
舊電腦在臥室衣柜最底下，用一塊舊布裹著。
我抱出來擦干凈，插上電源。
電腦開機很慢，風扇嗚嗚地轉。
桌面上的文件夾一個一個跳出來，大部分是公司早期的直播數據記錄，選品方案，還有一些舊照片。
我找到了蘇明讓我保存的那個文件夾。
打開之后，里面分了兩個子文件夾。
一個寫著"合同"，一個寫著"賬目"。
我打開"合同"那個文件夾，點開第一份文件。
然后我沒有動。
坐在舊電腦前面，一直看到天亮。
窗外的公雞叫了三遍。
我關上電腦，拔掉移動硬盤，用布重新包好，裝進背包最里面的夾層。
然后鎖上老家的門，坐長途車回了城里。
路上劉暢發消息問我去哪了。
"回老家取點東西。"
"取什么？"
"以前的舊資料。"
她沒再多問。
回到家，我把移動硬盤放進抽屜最深處。
沒有插上自己的電腦。
沒有給任何人看。
時候還不到。
那天下午，陳姐又給我發了消息。
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倉庫里堆著的一批面膜。外面的箱子印的是某品牌的標志，但陳姐撕開了其中一箱的封口，露出里面的實物。
實物上印的批號，和外面箱子貼的批號不一樣。
"蘇晚，我越看越不對。這批貨的進價單寫了一個數字，但我去年幫你對過同款產品的價格，現在的進價比去年高了整整四倍，可東西明顯比去年差。"
我把照片存了下來。
沒有回復陳姐任何文字。
只發了兩個字："別動。"
然后關上手機，在客廳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蘇明以為我已經徹底消失了。
但這個世界不允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消失。
離開公司第二十三天，我在超市買菜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蘇晚女士嗎？我是方緯律師事務所的秦律師。"
"蘇明先生委托我們向您發送一份律師函。主要內容是，要求您在七日內刪除所有與公司相關的個人社交媒體內容，簽署競業限制協議，并歸還涉嫌竊取的公司機密資料。"
我站在蔬菜區，手里還拎著一把白菜。
"我沒有竊取任何資料。"
"蘇晚女士，這是您和當事人之間的爭議，我只負責傳達。如果您不在規定時間內回應，對方將通過訴訟程序解決。"
電話掛了。
我把白菜放回貨架，走出超市。
外面下著小雨。
蘇明不只是想趕走我，他要確保我永遠不能回來。
簽了競業協議就意味著，我在三年內不能做任何和直播帶貨相關的事。
不能做直播，不能做選品，不能聯系品牌方，不能建新號。
等于把我的雙手砍掉。
我回到家，翻**子里的舊合同看了半天。
公司成立的時候根本沒有競業協議這一說。
蘇明現在拿一份新的文件來壓我，從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腳我不確定。
但我確定一件事。
他心虛了。
如果他真的覺得我只是個過時的、沒本事的前主播，他用不著費這個力氣。
他怕的不是我的能力。
他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