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東西。
那天晚上安安的直播又上了推薦。
標題是"感恩回饋，安安的百萬粉絲福利夜"。
我沒點進去看。
劉暢給我轉(zhuǎn)發(fā)了一段錄屏。
安安在直播間推一款精華液，說"這款產(chǎn)品我親自試了三個月，真的好用到尖叫"。
劉暢在消息后面加了一句："她三個月前都不知道這個牌子叫什么。"
我看著那段錄屏，安安坐在我的直播椅上，用我調(diào)好的燈光角度，**板的顏色是我選的，手邊那個裝產(chǎn)品的托盤都是我當初去義烏一家一家淘來的。
只有坐在椅子上的人，換了。
劉暢又發(fā)來一條："蘇晚你什么打算？你不能一輩子躲在家里吧？"
我把手機放下。
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個移動硬盤。
"我還沒想好。"
這是實話。
也不全是實話。
蘇明的律師函我沒簽。
七天過去了，他沒有**。
我就知道他是唬人。
真走法律程序，他那些賬要被翻個底朝天，打官司對他比對我危險得多。
一個月過去了。
我在家里種了三盆綠蘿，每天澆水，看書，偶爾出門買菜。
外面的世界好像和我沒關(guān)系了。
行業(yè)群一個不在了，品牌方的聯(lián)系全斷了。以前每天手機響幾百條消息的日子，干凈得像換了一個人的生活。
第三十二天，安安出了一件事。
劉暢大半夜給我打電話。
"你知道嗎！安安今天晚上直播，推了一個號稱純植物成分的洗面奶。有個粉絲買了之后過敏了，臉腫成了饅頭，發(fā)到網(wǎng)上了。"
"安安怎么處理的？"
"她在直播間說那個粉絲是來碰瓷的，讓保安把人拉黑了。蘇明在后面幫腔，說用戶是競爭對手請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呢？"
"然后那個粉絲去醫(yī)院開了檢測報告，產(chǎn)品里面有一種成分跟標注的根本不一樣。她準備到消費者協(xié)會投訴。"
"安安慌了嗎？"
"能不慌嗎！蘇明連夜給那個粉絲打錢想私了，據(jù)說給了三萬。粉絲收了錢，把帖子**。"
我沒有說話。
劉暢急了："蘇晚你倒是說句話?。∷u假貨，產(chǎn)品出問題，這是天大的把柄。你就不想抓住機會？"
"劉暢，一個粉絲過敏不能證明什么。三萬塊就能私了，這說明蘇明還擺得平。"
"那要怎么辦？等他擺不平的時候？"
我看了看窗外。
"等他犯更大的錯。"
**十天，陳姐給我寄了一個包裹。
快遞箱里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發(fā)貨單和采購單。
陳姐附了一張紙條："這些是近兩個月的發(fā)貨記錄。有幾批貨的供應商名字我查了，都不是以前合作過的正規(guī)廠家，我在網(wǎng)上都搜不到這些公司。蘇晚，你看看。"
我一張一張翻過去。
陳姐標紅的那幾行，供應商的名字確實很陌生。
我把發(fā)貨單的照片拍下來，存到手機里一個加密相冊。
移動硬盤里的合同，陳姐寄來的采購單，那個粉絲過敏的事。
一塊一塊，散散落落，還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可輪廓已經(jīng)有了。
第六十天。
兩個月了。
蘇明的公司發(fā)了一篇推文，標題是"安安個人直播累計帶貨突破八千萬"。
文章里面，蘇明以創(chuàng)始人的名義說："公司在經(jīng)歷了一些人事調(diào)整之后，煥發(fā)出了全新的活力。安安帶領(lǐng)團隊突破了一個又一個紀錄。這證明一件事：平臺的力量遠大于任何個人。"
平臺的力量遠大于任何個人。
這句話我反復讀了三遍。
公司號的三千萬粉絲，每一個人第一次關(guān)注，看的都是我的臉。
"平臺"這兩個字里面浸透的是我四年的汗水。
但蘇明說得沒錯。
在這個行業(yè)里，賬號屬于公司，粉絲屬于賬號，你只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你被換掉了，粉絲不會跟著你走。
除非你讓他們有理由跟著你走。
劉暢來找我吃飯。
她已經(jīng)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個小工作室做化妝師。收入少了一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