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再考慮給你恢復。”
我拿著馬桶刷站在員工通道里，愣了好半天。
十年了。
我第一次感覺不知道從哪兒刷起。
02
**第一天，我就栽了。
早上六點半，我提前一小時到崗。
昨晚住了十二間，今早有七間要退房。
我把清潔車裝滿。
馬桶刷、清潔劑、床單......吸塵器，滿滿當當塞了一車，推著都覺得沉。
七點整，我推車進了1806。
按照以前刷馬桶的節奏，八分鐘搞定一間衛生間。
可現在我得干**。
我從衛生間出來，開始換床單。
300支的埃及棉，又重又滑，一個人抖開費勁。
換完床單，換被套。
把被子塞進被套里，抓住兩角抖平。
這個活兒我以前偶爾幫忙干過，但不熟練，又折騰了七八分鐘。
然后擦灰、擦洗手臺。
擦完再補上卷紙、洗手液、浴帽那些備品。
就這么來回倒騰，一間房干了我一個小時。
等我滿頭大汗地從1806出來，前臺的對講機就響了。
“陳姐，1808的客人已經到了，房間好了嗎？”
我心里一慌。
1808我還沒動呢。
“馬上，十五分鐘。”
“好了好了，馬上。”
我話音剛落，質檢員小周就過來了。
小周進門后就皺起眉。
“陳姐，馬桶內側有水垢，床單上有一根頭發。不行，得重做。”
我咬著牙，重新戴上手套。
刷馬桶，換床單，又折騰了二十分鐘。
八點整，房間終于簽字放行了。
客人在大堂等了整整四十分鐘。
前臺小姑娘被罵哭了。
下午，差評就來了。
“五星級酒店？八點還拿不到房，前臺態度差，衛生也一般。不會再來。”
我站在員工通道里，看著那條差評，手在發抖。
十年了，我從來沒讓客人等過房。
可這只是第一天。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在兵荒馬亂中度過。
以前我只需要專注刷馬桶，每一遍都刷得干干凈凈。
現在一會兒要鋪床，一會兒要吸塵，一會兒要補卷紙。
節奏全亂了，根本靜不下心來。
馬桶刷得馬虎了，床單疊得歪了，洗手臺忘了擦，垃圾桶忘了倒。
差評一條接一條。
“馬桶有異味。”
“床單上有頭發。”
“洗手臺沒擦干凈。”
“毛巾少了一條。”
周四早上，周嵐親自開晨會。
客房部所有人站成一排，她拿著平板電腦，一條一條念差評。
“1808，馬桶水垢。1812，床單頭發。1815，洗手臺牙膏漬。1820，沒有浴巾。”
她念一條，看我一眼。
念完了，把平板往桌上一摔。
“陳敏。”
“到。”我嗓子發干。
“你是**保潔，就給我看這個？”
我沒說話。
“一人一房實行四天，你負責的八間房，被投訴了六間。你是故意的還是真不會干？”
“周總，我——”
“我不想聽解釋。”
她抬手打斷我，“這個月績效全扣掉。”
“再給你一周時間，干不好，**胸牌摘了，調去洗衣房。”
會議室里沒人吭聲。
老吳站出來了。
“周總，陳敏以前只刷馬桶，現在一下子干六個工種，給她點時間適應——”
周嵐轉過頭，盯著老吳。
“她是來上班的還是來養老的？”
周嵐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補了一句：
“你懂管理嗎？管理就是結果導向。結果不行，說什么都沒用。”
老吳臉漲得通紅，只能閉緊嘴。
散會后，老吳在走廊里叫住我。
“陳敏，你——”
“沒事，老吳。”
我說，“是我沒干好。”
老吳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還攥著那副橡膠手套。
十年了，我第一次被扣績效。
一千塊，夠我給女兒交一個月的生活費。
不是因為我不認真。
是因為我根本忙不過來。
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
二少爺那么支持周嵐的**，他自己難道不知道，這樣搞下去自家酒店會亂套嗎？
03
**第二周，周嵐又出了新招。
她在晨會上宣布：各樓層不再設獨立庫房，所有布草統一存放在地下倉庫。
“一個樓層堆幾十套布草，占著幾百萬的房價面積，你們知不知道這多浪費？”
“以后每天上班，先去負一層領布草，推上二十樓。”
行政樓層在二十樓。
負一層到二十樓，等電梯、上下樓，一趟至少十五分鐘。
我算了算，一天領三趟布草，光路上就要耗掉四十五分鐘。
“周總，這樣效率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