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苗疆閉關的第七年，體內母蠱忽然開始躁動。
這時，山外有人送來一封燙金請柬。
“首富傅家獨子下月大婚，特邀您赴宴。”
寨中人看見請柬，紛紛笑著恭喜我。
“當年渺渺和傅家少爺一見鐘情，跟著他離開了苗疆。”
“如今傅家送來婚帖，想必是渺渺好事將近了。”
我也笑了。
女兒自小被我養得嬌氣，卻偏偏愛上山外那個男人。
可我剛伸手接過請柬，心口忽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體內母蠱劇烈翻滾，竟吐出一口黑血。
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母蠱**，子蠱斷命。
這意味著，我女兒已經死了。
連她體內那只護命子蠱，也被人活生生剜了出來。
我盯著請柬上“傅淮序大婚”幾個字，指尖一點點收緊。
既然我女兒已經死了。
那要嫁給傅淮序的人。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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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召來幾百只蠱蟲，淡淡開口。
“我要離開苗疆，去傅家。”
寨中人急忙跟上來。
“您要不要多帶些人？”
我看著掌心那點黑血，忽然笑了笑。
“不必。”
“我只是去參加婚禮。”
“順便，接我女兒回家。”
七年前，渺渺離開苗疆時，才十九歲。
她從小被我養得嬌氣。
怕苦，怕疼，連蠱蟲咬一下手指都要哭半天。
可偏偏她愛上了山外來的傅淮序。
那時傅淮序在苗疆遇險，是渺渺救了他。
她替他解毒，給他喂藥。
還把自己養了三年的雪蛛蠱剖出來，替他吊住最后一口氣。
傅淮序醒來后，跪在我面前，發誓會一生一世護著她。
我其實不信山外男人的誓言。
可渺渺抱著我的腰，哭得眼睛通紅。
“阿媽，我想跟他走。”
“我信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臨走前，我親手給渺渺種下護命子蠱。
那只蠱能替她擋三次死劫。
只要子蠱還在，她受再重的傷，我都能感應到她的生機。
可現在，母蠱**，子蠱斷命。
除非有人活生生剜出她體內的子蠱。
否則絕不會如此。
傅家婚禮當天，整座莊園鋪滿了白玫瑰。
所有人都在夸傅家少爺深情。
“聽說江小姐出身苗疆，傅家能接納她，也算給足了體面。”
“一個山里姑娘，能嫁進傅家，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聽著那些話，腳步沒有停。
傅家管家迎上來，看見我后臉色微微一變。
很快，他又堆起笑。
“您可算來了。”
“少爺和少夫人盼**久了。”
我眼底冷了幾分，抬頭看向禮臺。
傅淮序穿著黑色禮服，眉眼清俊。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婚紗的女人。
頭紗垂下，遮住大半張臉。
身形和渺渺很像。
手腕上還戴著一串銀鈴。
那是渺渺離開苗疆時，我親手替她戴上的。
傅淮序看見我，臉上的笑意頓了頓。
很快，他牽著新娘走過來。
“伯母。”
“您能來，渺渺一定很高興。”
“她這些年身體不好，性子也比從前安靜了些。”
“若有失禮的地方，還請您別怪她。”
話音落下，新娘慢慢抬頭。
頭紗后，是一張和渺渺一模一樣的臉。
可我只看了一眼，心就徹底冷了。
她不是我的女兒。
我的渺渺，眼睛很亮。
笑起來時，像苗疆三月最好的**。
她不會用這種怯生生又躲閃的眼神看我。
更不會在看見我的第一眼，下意識往傅淮序身后躲。
我輕聲開口：“渺渺。”
她像是終于反應過來，慢慢看向我。
眼眶瞬間紅了。
“娘。”
這一個字落下。
我忽然笑了。
四周賓客見我笑了，也跟著松了口氣。
大概以為我只是母女久別重逢，一時激動。
傅淮序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可他不知道。
渺渺從小到大，從不叫我娘。
她叫我阿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