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只小哭包------------------------------------------。“砰！砰！砰！”柴房的門栓震得嗡嗡響，夾雜著一個中年男人粗啞的嗓音，“阿九！死了沒有？沒死就滾出來刷馬！”。，第一件事不是回應(yīng)砸門聲，而是趴到墻縫邊看隔壁。，整個人縮在角落里，像一只炸了毛的貓。他的傷好了大半——靈泉水加止血粉的效果出奇地好，胳膊上的那道口子已經(jīng)結(jié)痂了，眼睛也沒那么腫了，但依然青紫一片。，渾身發(fā)抖，牙關(guān)打顫。“別開門。”小芽壓低聲音說。，嘴唇哆嗦：“不開門……他會把門踹開。踹開你就哭。哭得越大聲越好。……什么？我說，他踹開門你就哭。抱著他的腿哭，說‘陳管事我錯了，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哭得要慘，眼淚鼻涕一起流的那種。”，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照做。”——門栓裂了。，閉上眼，再睜開的時(shí)候，眼眶里已經(jīng)蓄滿了淚。不是演的，是嚇的。他本來就怕陳管事怕得要死，現(xiàn)在讓他抱著陳管事的腿哭，他根本不用演。
門被一腳踹開，陳管事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根馬鞭。
“磨蹭什么——”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從角落里沖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陳管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別打了！我以后再也不偷東西了——不，我本來就沒偷——嗚嗚嗚嗚我錯了！”
阿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陳管事一褲腿。
陳管事愣住了。
他當(dāng)了十幾年管事，打過上百個不聽話的下人，什么樣的反應(yīng)都見過——咬牙硬扛的、跪地求饒的、撒腿就跑的——但從沒見過這種，抱著他腿哭得像個三歲娃娃的。
而且這娃娃確實(shí)才七八歲，瘦得皮包骨，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胳膊上纏著布條，布條上滲著藥的顏色。哭起來整張臉皺成一團(tuán)，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柴房外面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下人。
“哎呀，這孩子被打得不輕啊……”
“可不是，陳管事也真是的，十兩銀子又不是什么大數(shù)目……”
“噓！小聲點(diǎn)！”
陳管事臉上掛不住了。他本想再打兩鞭子立威，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對著一個哭成這樣的小孩下手，他怕傳出去不好聽。
“行了行了！”他一把扯開阿九，把馬鞭往腰上一別，“滾去馬廄刷馬！今天刷不完不許吃飯！”
阿九抽抽噎噎地點(diǎn)點(diǎn)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過柴房窗戶的時(shí)候，他飛快地往里看了一眼。
小芽正站在窗戶后面，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阿九鼻子一酸，差點(diǎn)又哭了。
這次不是因?yàn)楹ε隆?br>---
阿九跑了之后，陳管事站在柴房門口，狐疑地往里面張望了一眼。
柴房里只有稻草堆和雜物，空空蕩蕩。
那個“七姑娘”已經(jīng)搬走了，偏院的人都知道。
陳管事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罵罵咧咧地走了。
小芽等他走遠(yuǎn)了，才從空間里鉆出來——她剛才躲進(jìn)去了，外面時(shí)間靜止，陳管事什么都沒看到。
“農(nóng)農(nóng)，”她在心里喊，“我覺得你說得對，這個侯府里到處都是素材，不做點(diǎn)什么都對不起這開局。”
“我只說你是妖怪，沒說素材的事。”農(nóng)農(nóng)冷冷地回。
“你明明說了。”
“我沒說。”
“你說了，你昨天說‘你們現(xiàn)代人都是妖怪’。”
“……你的記憶力能不能不要這么好？”
小芽嘿嘿一笑，從柴房后門溜了出去。
她要去馬廄找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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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廄在侯府的西北角，占地不大，養(yǎng)著十幾匹馬。大部分是普通的挽馬和坐騎，只有最里面那間馬廄與眾不同——地上鋪著干爽的稻草，食槽里是精飼料，水槽里的水清澈見底。那里養(yǎng)著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是林錚的戰(zhàn)馬“踏雪”。
小芽到的時(shí)候，阿九正蹲在踏雪的馬廄外面刷馬具，手上纏著她昨天給的布條，動作很慢，但很仔細(xì)。
“阿九。”小芽從墻角探出腦袋。
阿九抬頭看到她，先是一喜，隨即臉色大變，壓低聲音喊：“你怎么來了？快回去！這里不是你能來的地方！陳管事隨時(shí)會過來！”
“他剛打完你，這會兒肯定在賬房喝茶吹牛，一時(shí)半會不會來。”小芽大大方方地走出來，蹲在阿九旁邊，“你的傷怎么樣了？”
“好、好多了。”阿九下意識地摸了摸胳膊上的布條，“你那藥……比御醫(yī)開的都好用。”
“那是。”小芽得意地翹了翹下巴，“我親手做的。”
阿九看著她的表情，突然覺得這個三歲的小女娃有點(diǎn)像……一只驕傲的小公雞。
他沒敢說出來。
小芽四處看了看，馬廄里靜悄悄的，只有馬匹偶爾打個響鼻。她注意到最里面那間馬廄的門是鎖著的，踏雪不在——大概是林錚騎出去了。
“阿九，”她突然說，“你想不想換個地方住？”
阿九一愣：“換、換哪？”
“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有吃有喝，不會被陳管事打。”
阿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低著頭說：“你別騙我了。我是馬奴，逃不掉的。侯府的奴籍，跑出去會被抓回來打死。”
“我沒讓你跑。”小芽湊近他，壓低聲音，奶聲奶氣里透著一股神秘兮兮的味道，“我是說，讓你住進(jìn)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
阿九抬起頭，對上小芽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種光，像夜幕里的星星，亮得不像一個三歲小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阿九的聲音在發(fā)抖。
小芽歪了歪腦袋，笑了。
“我說了，侯府七姑娘。只不過……我這個七姑娘，有點(diǎn)不一樣。”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信我嗎？”
阿九看著那只小小的、**嫩的手，咽了咽口水。
他從小在侯府長大，挨過無數(shù)打，受過無數(shù)餓，見過無數(shù)白眼。沒有人對他伸出手過。從來沒有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天旋地轉(zhuǎn)。
阿九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中間折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馬廄、草料、糞桶——全部扭曲成一片光。他本能地閉上眼，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七姑娘是妖怪，要把我吃了。
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睜開眼睛。”
他睜開眼。
藍(lán)天。白云。綠油油的田地。一座小木屋。一只戴著眼鏡的**雞，正叉著腰（如果雞有腰的話），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宿主！我說過多少次了！空間不能隨便帶人進(jìn)來！能量消耗很大的！而且這里是農(nóng)場不是收容所！你昨天帶了一只受傷的麻雀進(jìn)來我還沒說你，今天又帶一個人？！”
**雞在說話。
一只雞，戴著眼鏡，在說話。
阿九的腦子當(dāng)機(jī)了。
他張了張嘴，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然后他的眼睛往旁邊一瞟，看到田里長著三株草莓苗，苗上掛著紅彤彤的果子，果子上泛著金光。再往旁邊看，一口泉眼正在冒水，水是金色的。
“這、這是……”阿九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仙界？”
“仙界個屁！”農(nóng)農(nóng)跳起來，“這是神農(nóng)空間！你宿主的地盤！我是守護(hù)靈！你誰啊你？”
阿九被一只雞罵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小芽身后躲。
小芽擋在他前面，仰著下巴對農(nóng)農(nóng)說：“你別嚇?biāo)Ｋ俏业娜恕！?br>“你的人？”農(nóng)農(nóng)的眼睛——如果雞有眼睛的話——瞪得像銅鈴，“你才三歲半，你就‘你的人’了？你上輩子是混***的？”
“我上輩子是甲方。”小芽面不改色，“比***還可怕。”
農(nóng)農(nóng)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轉(zhuǎn)過身去，翅膀一揮，液晶面板上彈出一行字：
空間收容**數(shù)量：2（阿九+麻雀）
能量消耗：+15%/天
警告：能量不足時(shí)空間將自動關(guān)閉，請宿主盡快完成主線任務(wù)提升等級
小芽看了看那行字，皺了皺眉。
“能量怎么補(bǔ)充？”
“種田。”農(nóng)農(nóng)頭也不回，“種得越多，能量越多。你現(xiàn)在等級太低，只能種最基礎(chǔ)的作物。等你升到LV3，就能種能量作物了。”
“行。”小芽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頭對阿九說，“你在這里待著，別亂跑。田里的果子可以吃，但別吃太多，一顆夠你飽一天。泉水可以喝，別喝太多，喝多了會飛。”
“會……會飛？”阿九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芽沒解釋，因?yàn)樗约阂策€沒試過。
她從田里摘了一顆草莓遞給阿九：“吃吧。”
阿九接過草莓，手還在抖。他低頭看著這顆紅得發(fā)亮的小果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他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狂喜，從狂喜變成了——眼淚。
“好吃……”他哭了出來，“好好吃……”
小芽看著他的樣子，心里酸酸的。
這孩子不知道有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別哭了，”她拍了拍阿九的胳膊，語氣像個小大人，“以后天天有得吃。”
阿九哭得更厲害了。
農(nóng)農(nóng)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一個兩個都是哭包，我這是空間還是托兒所？”
但它沒有把阿九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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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在空間里待了大約半個時(shí)辰（空間時(shí)間），吃了兩顆草莓，喝了兩口泉水。神奇的是，他胳膊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青紫的臉也消退了大半。
“我要出去了。”小芽說，“你也出去吧？還是想再待會兒？”
阿九猶豫了一下：“出去……陳管事會不會又打我？”
“不會。”小芽想了想，“你就說你今天在馬廄刷了一天的馬具，沒人找你就別出聲。如果有人問你的傷怎么好的，你就說……是侯府的藥好。”
阿九點(diǎn)點(diǎn)頭。
小芽帶著他退出空間，兩人又站在馬廄旁邊，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但阿九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傷口已經(jīng)結(jié)了厚厚的痂，不疼了。他的手不再抖了，肚子也不再咕咕叫了。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三歲半的小女娃，突然跪了下來。
“七姑娘，”他的聲音沙啞但堅(jiān)定，“從今天起，阿九這條命是你的。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芽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拉他：“起來起來，別跪。我不喜歡人跪。”
阿九不起來。
“那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小芽說。
“什么事？”
“以后別叫七姑娘，叫小芽。”
阿九張了張嘴，叫不出來。
“叫一聲聽聽。”
“小……小芽。”
“哎。”小芽笑瞇瞇地應(yīng)了一聲，像個偷到糖的小孩。
阿九的耳朵尖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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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錚回來了。
他今天去兵部議了一整天的事，回來的時(shí)候臉色不太好看。副將跟在后面，小聲跟他說著什么，兩人都是一臉凝重。
小芽站在正院門口等他們，手里端著一碗湯——又是醒酒湯的配方，但這次加了更多的靈泉水。
“爹爹！”她跑過去，兩條小短腿邁得飛快，差點(diǎn)被門檻絆倒。
林錚眼疾手快地?fù)谱∷阉饋恚樕系年幵粕⒘艘话耄骸霸趺丛谶@等著？外面涼。”
“給爹爹送湯。”小芽把碗舉高，“爹爹今天辛苦了。”
林錚接過碗，看了一眼。
又是那個湯。草莓、姜、棗，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他舊傷緩解的神奇味道。
他沒有多問，一飲而盡。
熱湯下肚的瞬間，太陽穴的脹痛又消退了幾分。他征戰(zhàn)十幾年留下的舊傷，像是一塊堅(jiān)冰，正在被這碗湯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融化。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兒。
女兒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像是在等評價(jià)。
“好喝。”他說。
小芽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副將站在旁邊，默默地掏出小本本，又記了一筆：
“某年某月某日，侯爺喝下第二碗神秘湯，舊傷明顯好轉(zhuǎn)。七姑娘疑似有仙術(shù)，待觀察。”
寫完他又加了一句：“今日侯爺笑了三次。破紀(jì)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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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時(shí)候，小芽的座位又變了。
這次她沒坐在林錚旁邊，而是被安排到了沈氏旁邊的位置——東廂房的碧紗櫥收拾出來了，她就住那里，吃飯自然也跟著沈氏一桌。
沈氏依然面無表情，但小芽注意到，她面前的那碟草莓少了兩顆。
沈氏偷吃了。
小芽忍著笑，假裝沒看到。
林婉坐在對面，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來。她看到小芽坐在沈氏旁邊，氣得筷子都在抖。劉姨娘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么，林婉才把筷子放下，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
“七妹妹，”林婉的聲音甜甜的，但甜得像放了太多糖的水，“聽說你今天在柴房那邊鬧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小芽抬起頭，看著林婉，眨了眨眼：“鬧？沒有呀。我就是去看阿九了，他被人打得好慘，我就給了他一點(diǎn)藥。”
“阿九？”林婉假裝不知道，“哦，那個馬奴啊。七妹妹心真好，連下人都心疼。”
這話聽起來是夸，但味道不對。
“下人也該心疼呀。”小芽歪著腦袋，聲音奶聲奶氣，“阿九又沒有做錯事，被人冤枉偷了銀子，還要被打二十棍。爹爹說過，做錯了要罰，做對了要賞。阿九沒做錯，為什么要罰他？”
林婉的笑容僵住了。
桌上其他人都停下了筷子。
林錚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看向小芽：“誰打了阿九二十棍？”
“陳管事。”小芽說，“他丟了十兩銀子，說是阿九偷的。可是阿九說他沒偷。”
林錚放下酒杯，看向沈氏。
沈氏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陳管事是劉姨**人，管著偏院的下人用度。”
劉姨**臉色變了。
林錚沒有當(dāng)場發(fā)作，只是“嗯”了一聲，繼續(xù)吃飯。
但小芽知道，這筆賬她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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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小芽被丫鬟帶去洗漱。
她坐在浴桶里，熱水沒過肩膀，舒服得直哼哼。丫鬟們給她洗頭發(fā)、搓背，她全程閉著眼睛，像個小小的老太爺。
“農(nóng)農(nóng)，”她在心里喊，“你說我爹今天臉色不好，是為什么？”
“兵部的事。”農(nóng)農(nóng)說，“北邊又不太平了，可能要打仗。”
“打仗……那我爹不是又要出征？”
“大概率。”
小芽沉默了一會兒。
她跟她爹才相處了兩天，她不想讓他走。
但她也知道，將軍的職責(zé)是保家衛(wèi)國。
“那我得在他走之前，把他的舊傷治好。”她說。
“至少得一個月。”農(nóng)農(nóng)說，“每天一碗靈泉水，一個月后基本痊愈。”
“來得及。”
小芽從浴桶里爬出來，丫鬟們給她擦干身體，換上寢衣。她爬到床上，鉆進(jìn)被窩，閉上眼睛。
但她沒有睡。
她進(jìn)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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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里，阿九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新的環(huán)境，正蹲在田邊數(shù)草莓。他看到小芽進(jìn)來，站起來想說什么，但看到小芽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阿九，”小芽說，“從明天開始，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幫我盯著陳管事。他每天去了哪里，見了誰，說了什么，你都記下來。”
阿九沒有問為什么，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還有，”小芽想了想，“劉姨娘那邊，你也幫我留意一下。她跟誰走得很近，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好。”
“你不問我為什么？”
阿九搖了搖頭：“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芽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點(diǎn)不好意思。
“我不是把你當(dāng)眼線，”她解釋道，“我是想……把壞人趕走，讓侯府變得安全。”
“我懂。”阿九說，聲音很輕，“你跟他們不一樣。”
小芽愣了一下：“誰不一樣？”
“所有人。”阿九低下頭，“你對我的好，不求回報(bào)。我知道的。”
小芽張了張嘴，想說“我其實(shí)也求了回報(bào)”，但看著阿九認(rèn)真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說不求回報(bào)，那就不求回報(bào)。
“行，”小芽拍了拍他的肩膀——踮著腳才能拍到，“你好好養(yǎng)傷，傷好了幫我種田。”
“種田？”阿九看著那片神奇的土地，眼睛亮了起來，“我能種嗎？”
“能。”農(nóng)農(nóng)突然插嘴，語氣還是一樣欠揍，“正好缺個免費(fèi)勞動力。”
小芽瞪了農(nóng)農(nóng)一眼，農(nóng)農(nóng)假裝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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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小芽從空間退出來，躺在自己的新床上，裹著柔軟的被子。
窗外有蛐蛐在叫，月亮又圓了一些。
她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小聲說：“農(nóng)農(nóng)，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好事，這輩子才穿越到這個地方？”
“你上輩子加班猝死，沒人給你打120。”農(nóng)農(nóng)冷冷地說，“這叫好事？”
“……你能不能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是AI，我沒有壺。”
小芽氣得把被子蒙在頭上。
但她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前世的一個畫面——**站在廚房里，給她煮了一碗面，面上臥著一個荷包蛋。**說：“多吃點(diǎn)，別餓著。”
那碗面她沒吃完，因?yàn)轭I(lǐng)導(dǎo)打電話讓她去加班。
她走的時(shí)候，聽到**在身后嘆了口氣。
那是她最后一次聽到***聲音。
小芽的眼眶紅了。
“農(nóng)農(nóng)。”
“嗯？”
“我想我媽了。”
農(nóng)農(nóng)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說了一句讓小芽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也許，你可以把這個世界的母親，當(dāng)成**給你留的續(xù)集。”
小芽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但她笑著擦掉了。
續(xù)集。
嗯，挺好的。
窗外的月亮從云層后面探出來，銀白色的光灑在她的枕頭上。
空間里，農(nóng)農(nóng)盯著液晶面板上新彈出的一行字，沉默了。
宿主情感波動：思念親人
系統(tǒng)建議：解鎖“記憶回溯”功能，**看前世片段
解鎖條件：完成三次“純粹的善事”
農(nóng)農(nóng)推了推眼鏡，小聲說了一句：“總有一天，你會見到她的。”
但它沒有告訴小芽。
有些驚喜，要留到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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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芽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出事了！出事了！”丫鬟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陳管事被侯爺打了二十板子，貶去看大門了！”
小芽猛地坐起來，困意全無。
二十板子。
剛好是陳管事打阿九的數(shù)目。
她爹在幫她出氣。
小芽彎著嘴角，從床上跳下來，穿著寢衣就往外跑。丫鬟在后面追：“七姑娘！您還沒穿鞋！七姑娘！”
小芽跑到正院，林錚正要出門上朝。
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腦袋，笑得像一朵花：“爹爹，你打了陳管事？”
林錚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一點(diǎn)光。
“他冤枉好人，該打。”
“那阿九呢？阿九能留下來嗎？”
“阿九不是壞人，留下。”林錚頓了頓，又說，“從今天起，阿九給你當(dāng)小廝。”
小芽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踮起腳尖——夠不著，只好跳了一下。
林錚彎下腰，她把嘴巴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爹爹，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林錚的耳朵紅了。
他直起腰，板著臉對副將說：“走。”
副將跟在他后面，忍著笑，默默在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
“某年某月某日，侯爺被七姑娘一句話夸紅了耳朵。今日成就：女兒奴等級+1。”
門口的馬車上，林錚坐好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還在發(fā)燙。
他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副將全都看到了，并且認(rèn)真地寫了下來。
馬車粼粼地駛向皇宮。
侯府里，小芽光著腳站在院子里，迎著晨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今天的空氣，有點(diǎn)甜。
她轉(zhuǎn)頭看向馬廄的方向。
阿九正站在馬廄門口，穿著一身干干凈凈的灰色短褐——不是下人的那種，是小廝的制式。他的臉上還帶著傷，但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銅鏡。
他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小芽，朝她鞠了一躬。
小芽朝他揮了揮手。
從今天起，她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了。
她有爹爹，有阿九，有空間，有一只嘴臭但心軟的雞。
夠了。
“農(nóng)農(nóng)，”她在心里喊，“第二塊田還差多少？”
“你幫阿九的那件事，系統(tǒng)判定為‘善事’了。”農(nóng)農(nóng)的聲音從空間里傳來，“因?yàn)樗恢滥銕退臅r(shí)候在想什么，所以不算‘動機(jī)復(fù)雜’。恭喜你，第二塊田解鎖進(jìn)度——100%。”
小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來“純粹的善事”不需要完美無瑕，只需要對方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她記住了。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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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yù)告：陳管事被貶，劉姨**陰謀初露端倪。小芽的空間解鎖第二塊田，種出神奇作物。阿九成為小芽的貼身小廝，侯府下人開始**。嫡母沈氏深夜到訪，帶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