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歸途(1)------------------------------------------。,她正在實習的公司加班整理檔案。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到“陳露”兩個字,愣了一下。,同系不同班,大二那年一起做過社團活動,后來加了微信也沒怎么聊過。兩人唯一的交集,是陳露曾經在深夜發過一條朋友圈——“原來真的會痛到睡不著”,配圖是一張被眼淚打濕的枕頭。“會好的”。:“多久呢?”。那時候她還沒經歷過失戀,以為“會好的”是真心安慰,后來才知道,那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蘇念?”陳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沙啞得厲害,像是哭了很久,“我聽人說,你遇到過那個人。”。“哪個人?執傘人。”陳露說,“林曉昨天跟人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嘴,說你前兩天在雨巷里碰到一個穿素衣打青傘的。是不是真的?”。。不是不想,而是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此刻她的手指正按在桌面上,而桌面上攤開的文件夾里,有幾行字正在微微發光。,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卻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暈,和她在雨夜梧桐葉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從那天起,她只要用手觸摸物體,就能“看見”上面附著的某種東西。有些是光,有些是影,有些什么都沒有。她還在摸索這意味著什么,但有一件事她已經確定了——
那天在雨巷里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有他的****。”蘇念說,“但我不能保證他會見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陳露說了一句讓蘇念心里一沉的話。
“只要能見他,讓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真的撐不下去了。”
蘇念在中山公園的湖邊找到了陳露。
三月末的天氣還有些涼,湖邊的垂柳剛抽新芽,嫩綠嫩綠的,在微風里輕輕搖晃。陳露坐在長椅上,穿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拉得很低,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鳥。
蘇念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陳露抬起頭來,蘇念心里咯噔一下。
她們上次見面是半年前的畢業典禮,那時候陳露還是滿臉膠原蛋白的樣子,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而現在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一雙眼睛腫得快要睜不開。
“你多久沒好好吃飯了?”蘇念脫口而出。
陳露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切入正題:“他真的能讓人忘掉嗎?”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我那天沒有做成交易。”她選擇說實話,“我在最后一刻放棄了。所以他到底能不能讓人忘掉,我沒有親身體驗過。”
“那你為什么要放棄?”
蘇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一個漂亮答案。她可以說“因為我不想失去那些回憶”,也可以說“因為痛也是我的一部分”,這些話都對,但在陳露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面前,都顯得太輕巧了。
“因為我不夠勇敢。”蘇念最后說。
陳露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真幸運。”她說,“你的執念,至少還讓你舍不得。”
蘇念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
陳露開始講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