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流光（下）------------------------------------------，是另一種更直接的、沒有經(jīng)過視覺處理的“看見”。窗外的這棵梧桐樹，在夜幕里靜立著，枝干舒展，葉片在雨中微微顫動。而在每一片葉子的脈絡(luò)里，都流淌著一種淡淡的銀白色的光。，但要稀薄得多，也黯淡得多，像是被稀釋了無數(shù)倍的墨跡。。。梧桐樹還是梧桐樹，雨還是雨。，再次伸出手。，那些光又出現(xiàn)了。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不光是梧桐樹，墻角那只正在躲雨的野貓，身上也有一層極淡的光暈，暖**的，像一小團移動的燭火。路邊的燈柱上沒有光，但燈柱下走過的行人，每個人的輪廓都有一圈若有若無的光，顏色各不相同。，那些景象又消失了。，看到了。，看不到了。，蘇念終于確定：不是幻覺，是某種變化。，執(zhí)傘人的傘沿遮過她的頭頂，雨聲遠去的那個時候，有什么東西從傘骨上落了下來，落在了她身上。。。，只是因為她離他太近，沾上了須彌山的霧。，回到臥室，從濕外套里掏出那片竹葉。竹葉還是竹葉，沒有發(fā)光，沒有變色，只有一種溫潤的涼意，像一塊久握的玉。
她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用識圖搜了一下。
搜索結(jié)果：未識別到相似植物。
她又拍了各種角度，換了各種光線，結(jié)果都一樣。這片葉子不屬于任何已知的物種，至少不屬于搜索引擎收錄過的任何一種。
蘇念放下手機，把那片竹葉夾進了床頭的書里。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如果今天遇到的那個人真的是傳說中的須彌執(zhí)傘客，那么她放棄交易這件事，意味著什么？
她沒有交出心動，執(zhí)念還在。但她得到了一樣東西——眼睛里的那點青光，還有能夠“看見”某種事物的能力。
這是偶然？還是交易的一部分？
蘇念翻了個身，忽然想起執(zhí)傘人最后那個眼神。他在聽到她說“不必了”的時候，眼睛里一閃而過的那個東西。
不是失望，不是贊許。
更像是——一種確認。
像是他等了很久，終于等到她說出這句話。
蘇念閉上眼睛。雨聲漸漸小了，遠處有車輪碾過濕漉漉路面的聲音。她困了，意識開始模糊。
在半夢半醒之間，她恍惚看見了一幕畫面：
一片無邊無際的霧海之中，聳立著一座黛青色的山。山巔有一扇巨大無比的石門，門扉緊閉，上面刻滿了她看不懂的文字。有個人站在山門前，素衣青傘，背影孤清。
他像是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山間的霧，都凝成了他傘沿的霜。
然后門開了一條縫。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
蘇念猛地驚醒。
天已經(jīng)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灑在被子上。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空氣里有泥土和新葉的氣息。
蘇念坐起來，心跳還很快。
她記得夢里那個眼神。
是他在看她。
是執(zhí)傘人在回頭看她。
而那個眼神里，有一整個須彌山都裝不下的——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