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假------------------------------------------。,兩天半的時間,足夠把所有積壓的試卷填滿,也足夠讓疲憊的學(xué)生們在床上躺到自然醒一次。,玄關(guān)的鞋柜上放著一雙陌生的運動鞋。,但沒有多問,拎著書包上了樓。,就聽見客廳里傳來笑聲。“姐!你回來了!”,看見弟弟蘇予澤從沙發(fā)上蹦起來,穿著一件嶄新的熒光綠衛(wèi)衣,手里舉著一個最新款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嗯。”蘇予安笑了笑,“月考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全班第十八名!”蘇予澤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媽說獎勵我的,給我買了新出的***!”。,預(yù)售價四千多。,媽媽說的是:“嗯,繼續(xù)保持,別驕傲。予安回來了?”母親趙蘭芝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油漬,手上還拿著一把鍋鏟,“正好,幫我把陽臺的衣服收了,晾一天了,再不收該有味兒了。”,想說她剛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好。”
她把書包放在樓梯上,轉(zhuǎn)身去了陽臺。
陽臺上的衣服收下來,疊好,分門別類放進每個人的衣柜里。弟弟的新衛(wèi)衣要掛起來不能疊,爸爸的襯衫要熨一下,媽**內(nèi)衣要放在最里面的抽屜——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很熟練,熟練到幾乎不需要思考。
就像她已經(jīng)做了成千上萬遍。
收完衣服下樓,趙蘭芝正在廚房里炒菜,油煙機的聲音很大,蓋住了客廳里的電視聲。
“媽,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去看你弟的作業(yè),他數(shù)學(xué)這次考得不太好,你幫他看看。”
蘇予安走到客廳,蘇予澤正窩在沙發(fā)里打游戲,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嘴里不時發(fā)出“漂亮!差一點”的驚呼。
“作業(yè)呢?”蘇予安問。
“等會兒嘛,讓我打完這把。”
“予澤。”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蘇予澤不情不愿地把***放下,從書包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數(shù)學(xué)卷子,上面潦草地寫了幾道題,大部分都是空白。
蘇予安在沙發(fā)扶手上坐下來,把卷子鋪平,一道一道地看。
她看得很認真,連蘇予澤什么時候偷偷拿回***繼續(xù)打都沒注意到。
“這道題,二次函數(shù)求最值,你配方配錯了。”她說。
“嗯嗯嗯,知道了。”
“還有這道,解一元二次不等式,你符號寫反了。”
“哦。”
“予澤,你在聽嗎?”
蘇予澤頭都沒抬:“在聽在聽。”
蘇予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那張卷子。
她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里累。
這種累她太熟悉了——從她記事起就是這樣。她負責(zé)優(yōu)秀、負責(zé)懂事、負責(zé)幫忙,弟弟負責(zé)被愛、被獎勵、被無條件包容。
她不是在和弟弟爭。
她只是在想:如果她考了第十八名,媽媽會獎勵她嗎?
不會。
如果她考了第十八名,媽媽會說:“你狀態(tài)是不是不好?是不是松懈了?第一名保不住了怎么辦?”
她知道的。
因為她小學(xué)六年級的時候考過一次全班第五。
那是她學(xué)生生涯中唯一一次跌出前三。
那天晚上,趙蘭芝沒有罵她,沒有打她,只是坐在客廳里,對著那張成績單,沉默了很久。
然后說了一句讓蘇予安記了整整六年的話:
“予安,你是姐姐,你不能掉下來。你掉下來了,弟弟怎么辦?”
那時候蘇予澤才上小學(xué)一年級。
她不知道“弟弟怎么辦”和她的成績有什么關(guān)系。
但她記住了:她不能掉下來。
永遠不能。
晚餐桌上,蘇父蘇建明難得回來得早。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在一家國企做中層管理,不常在家,在家也不常說。蘇予安對他的印象很模糊——不是一個具體的形象,而是一種感覺:疏離的、客氣的、像對待一個還算合格的租客那樣對待她。
“予安,摸底考什么時候?”蘇建明夾了一筷子青菜,隨口問。
“十月十五號左右。”
“好好考,爭取保住第一。”
“嗯。”
“蘇予澤,”蘇建明轉(zhuǎn)向兒子,語氣忽然變得不一樣了,柔和了很多,“你這次考了第十八名,進步很大,爸很欣慰。想要什么獎勵?除了***,再給你買雙鞋?”
蘇予澤嘴里塞著***,含混不清地說:“我要那雙AJ!”
“行,明天帶你去買。”
蘇予安靜靜地吃著飯,沒有說話。
她把碗里的米飯一粒一粒地送進嘴里,嚼得很慢。
趙蘭芝注意到她沒怎么吃菜,往她碗里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瘦了。”
蘇予安低頭看著那塊排骨。
排骨很好,燉得軟爛,醬汁濃郁。
但那一瞬間,她腦子里閃過的畫面是——食堂里,她把排骨撥進陸時衍碗里時,他看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她當(dāng)時沒讀懂。
現(xiàn)在忽然懂了。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的受寵若驚。
她以前覺得自己和陸時衍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她溫柔合群,他冷漠孤僻。
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他們或許是同一類人。
都是那種,得到一點善意就覺得不真實的人。
只不過她習(xí)慣了用“懂事”來換取那點善意。
而他,放棄了換取。
晚飯后,蘇予安回到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書桌上摞著半人高的教輔資料,臺燈旁邊放著一個透明的筆筒,里面的筆按照顏色排列得整整齊齊。
她坐在書桌前,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
置頂?shù)膶υ捒蚴橇謼d的,她們每天早上會互相發(fā)消息叫對方起床。
再往下翻,是班級群,99+的消息,她沒有點進去。
然后她看見了那個頭像——純黑色的,沒有任何圖案,和陸時衍本人一樣寡淡。
她點進去,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前天。
她發(fā)的“記得吃飯”。
他回的“吃了”。
蘇予安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方懸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反復(fù)了三四次,她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蘇予安,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扭捏了?
她深吸一口氣,發(fā)了出去。
“你在干嘛?”
發(fā)完她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打開數(shù)學(xué)卷子,強迫自己做題。
做到第三道選擇題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手機翻過來。
“看月亮。”
蘇予安愣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夜空中掛著一輪彎月,不算很亮,但很干凈,像被人用橡皮擦擦過一樣,邊緣清晰得像刀裁的。
她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fā)過去。
“我也在看。”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予安以為他不會再回復(fù)了,正準備放下手機去做題。
手機又震了。
陸時衍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月亮,構(gòu)圖意外地好看——月亮被框在窗框的正中央,周圍是深藍色的夜空,窗臺上放著一個什么東西,被月光照得銀白色。
蘇予安放大照片,看清了那個東西。
是那個深藍色的保溫袋。
星星掛件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把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理由還沒想好,但她覺得,以后可能會想看。
夜深了,蘇予安躺在床上,沒有睡意。
房間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只剩書桌上的小夜燈亮著,暖**的光落在天花板上,像一小片安靜的黃昏。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陸時衍:“明天幾點的車回學(xué)校?”
蘇予安:“下午三點吧,早點回去整理筆記。”
陸時衍:“嗯。”
蘇予安等了一會兒,沒有后續(xù)了。
她正準備放下手機,又收到一條消息。
陸時衍:“路上小心。”
就四個字,多一個都沒有。
但蘇予安看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不是禮貌的微笑,不是應(yīng)付的笑,是那種——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從心里往外冒的、像碳酸飲料里的氣泡一樣撲撲往上翻的笑。
她抱著手機,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很軟,遮住了她彎得不成樣子的嘴角。
她想:完了。
蘇予安是一個對自己情緒管理極其嚴格的人。
她不允許自己失控,不允許自己沖動,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事情上“戀愛腦”。
但此刻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
她在想一個人的時候,會笑。
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至少對高三來說不是。
但她好像不太想管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時衍:“晚安。”
蘇予安看著那兩個字,在屏幕上打了很久。
最后發(fā)出去的是:“晚安,陸時衍。”
發(fā)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窗外有風(fēng),吹動窗簾,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亮痕。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頭,陸時衍坐在出租屋的窗臺上,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她的頭像上。
她的頭像是她自己的照片——不是正臉,是背影。她站在海邊,風(fēng)吹起她的頭發(fā)和裙擺,夕陽把整張照片染成了橘紅色。
他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今天在辦公室門口聽到的對話。
“……陸時衍同學(xué)的情況比較特殊,他的檔案上有一些不太好的記錄,你作為同桌多留意一下,如果他有什么異常行為,及時跟老師說。”
劉老師的聲音。
然后是蘇予安的聲音。
“劉老師,他沒有什么異常行為。他只是不太愛說話。”
他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正好站在走廊拐角,沒有走進去。
因為他怕他走進去,會讓她看見自己當(dāng)時的表情。
那種表情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見。
太丟人了。
但他知道,那一刻他的眼睛一定是亮的。
很久很久沒有亮過的。
像一盞被人隨手擰亮了燈絲的燈。
他低頭看著手機上那句話。
“晚安,陸時衍。”
他把手機放在胸口,仰起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不怎么圓,但足夠亮。
亮得像一個人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耳邊只有風(fēng)的聲音。
和這十七年來,第一次覺得,明天值得等待。
“晚安,蘇予安。”他說。
聲音很輕,輕到連風(fēng)都沒聽見。
但月亮聽見了。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晚風(fēng)吻過少年序》是大神“蕪賀”的代表作,蘇予安陸時衍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孤島相逢------------------------------------------,但對高三生來說,這些都不重要。“距高考僅剩258天”,紅底白字,像一根針扎進每個人的眼底。,教室里已經(jīng)坐了大半的人。——那個她坐了一年多的“專屬座位”,光線剛好,不刺眼也不背光,抬頭能看見黑板的每一行板書,低頭能瞥見窗外的香樟樹冠。,她停住了。。。,碎碎地垂落在眉骨上方,襯得那張本就冷淡的臉更加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