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的名單------------------------------------------。，隔著證物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鉛筆，H*，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紙張是市面上最常見的A4打印紙，任何一個文具店都能買到。寫字的力度很均勻，說明他寫的時候心態(tài)很平穩(wěn)，沒有緊張，沒有興奮。也就是說，他去我家送紙條的時候，情緒穩(wěn)定得像個送外賣的。”江余靠在技術(shù)隊的門框上，手里端著杯速溶咖啡，用那種“我今天心情不太好”的語氣說。，摘了口罩，露出那張讓整個技術(shù)隊工作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的臉。她看著江余，琥珀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你昨晚回家之前，有沒有發(fā)現(xiàn)門鎖異常？沒有。他應(yīng)該是趁我上班的時候去的，門鎖完好，沒有撬痕，不是翻窗進來的——我家在四樓，窗戶關(guān)著呢。他要么有鑰匙，要么是技術(shù)開鎖。你有鑰匙外借過嗎？備用鑰匙放在門口地毯下面，但地毯的位置我沒動過，每天出門都會用腳踢一下讓它對齊門縫。”江余喝了一口咖啡，苦得齜了齜牙，“我今早檢查了，地毯歪了大概兩厘米。”，雙手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一直沒有說話。等江余說完，他才開口：“他有反偵察意識，知道不留下物理痕跡，但他留下了信息。這是挑釁，也是一種試探——他想看看你會怎么反應(yīng)。”：“那我得好好反應(yīng)給他看。”他掏出手機，對著那張紙條拍了個照，然后打開微信，把照片發(fā)到了朋友圈，配文是：“今天收到了人生第一封匿名情書，字寫得不錯，建議去練個字帖。”，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好看得讓技術(shù)隊的小王手里的試管差點掉地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攥在手里，攥了好一會兒。“你這樣會激怒他。”沈渡說。“我就是想激怒他。”江余把手機揣回兜里，笑容收了幾分，眼神變得鋒利起來，“一個冷靜的殺手比一個憤怒的殺手好對付？不一定。冷靜的人每一步都算好了，你永遠(yuǎn)踩不到他的節(jié)奏里。憤怒的人會犯錯，會露出破綻。我想讓他生氣。”，然后說了一句讓蘇念差點鼓掌的話：“你有把握在激怒他的同時控制住局面？沒有。”江余理直氣壯，“但我有你啊。”
蘇念終于忍不住了，轉(zhuǎn)過身假裝去整理試劑架，肩膀一抖一抖的。
趙小刀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手里抱著一沓打印出來的資料，臉上帶著那種“我挖到寶了”的表情：“查到了！顧城***的使用記錄！”
會議室里，所有人圍坐在白板前。
趙小刀把資料分發(fā)下去，然后指著投影屏幕上的時間線：“顧城那張***，在過去兩年里一共被使用過十七次，全是購買火車票和酒店住宿。你們看這個分布——”
屏幕上亮起一張地圖，上面標(biāo)注了十七個紅點。
“他去過的地方包括：臨城、北港、清川、南坪……”趙小刀頓了一下，“全是外省那三起連環(huán)案發(fā)生地周邊的城市。每個城市他都只待了一到兩天，住的是小旅館，用現(xiàn)金支付房費以外的所有消費，火車票是提前在網(wǎng)上買的，用***取票。”
沈渡的目光在地圖上游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突然，他的手指停了。
“趙小刀，把案件發(fā)生的時間和地點標(biāo)注出來。”
趙小刀操作了一下，地圖上出現(xiàn)了三個藍(lán)色的標(biāo)記，是前三起案件的案發(fā)地。
沈渡站起來，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紅點和藍(lán)點之間畫了幾條線：“你們看，每次案件發(fā)生前的三到五天，顧城的***都會在案發(fā)地周邊的某個城市出現(xiàn)。案件發(fā)生后一到兩天，他的***又會出現(xiàn)在另一個城市，方向是遠(yuǎn)離案發(fā)地。”
“他在踩點。”江余說，“提前到附近的城市落腳，去案發(fā)地踩點，作案，然后迅速離開，用一個假身份或者根本不使用***，逃到另一個城市，再用真實***出現(xiàn)，制造不在場證明。”
“這個手法并不高明。”蘇念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他為什么不直接把***扔掉換一個假身份？以他的計劃性，不應(yīng)該留下這么明顯的軌跡。”
沈渡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審慎的認(rèn)可：“蘇法醫(yī)說得對。他留下這些軌跡，可能有兩種原因。第一，他不在乎**到，因為他根本不打算用‘顧城’這個身份活下去。第二，這些軌跡是故意留給我們的，目的是讓我們相信‘顧城就是兇手’。”
“你是說顧城可能不是兇手，而是兇手推出來的替罪羊？”趙小刀問。
“我說的是，我們現(xiàn)在掌握的所有關(guān)于顧城的信息，都是兇手允許我們掌握的。”沈渡回到座位上，翻開顧城的檔案，“這個人太干凈了，干凈得不像是真的。一個連環(huán)殺手，謹(jǐn)慎到給死者涂口紅都要戴手套避免留下指紋，怎么可能粗心到在案發(fā)前后用自己的***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范圍里？”
會議室里安靜了。每個人都盯著那張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是在看一道沒有答案的謎題。
江余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別想了。”他說，“不管是顧城還是別人，我們現(xiàn)在有一條實打?qū)嵉木€索可以追。蘇念，你說絲帶有眉目了？”
蘇念站起來，走到前面，調(diào)出另一組幻燈片。幻燈片上是一組高清照片——不同顏色、不同紋理的絲帶，排列得像色譜一樣。
“我今天上午去了本市最大的手工材料市場，找到了一位經(jīng)營高端手工藝材料的供應(yīng)商。她看了纖維樣本之后，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這是‘云錦絲’，一種手工繅制的桑蠶絲線，產(chǎn)量極少，全國只有三家作坊在生產(chǎn)，其中一家就在我們東城。”
“在東城？”江余的眉毛抬了起來。
“對，在東城郊區(qū)的青溪鎮(zhèn)，一個叫‘錦瑟坊’的手工作坊。老板姓沈——跟沈顧問一個姓，叫沈綺，五十多歲，是云錦絲的非遺傳承人。”蘇念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工作坊照片，墻上掛著各色絲線，像一幅抽象畫，“她說這種云錦絲的定制客戶非常少，基本都是老客戶。她保留了近五年的銷售記錄，我查了一下，去年有一個客戶一次性**了十米長的云錦絲帶，寬度正好是兩厘米，顏色是深紫色。客戶留下了一個名字——”
她停頓了一下，讓懸念發(fā)酵。
“名字是‘林深’。”
江余手里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wěn)。沈渡的眼神猛地銳利起來。
“林深？”江余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第一案死者蘇晚的相框后面，那張照片上的男人——林深？”
“同一個名字。”蘇念點頭，“我查過了，林深這個人真實存在，但已經(jīng)死了。三年前，在外省，溺水身亡。當(dāng)時被判定為意外。你們猜他在哪里溺水的？”
她把下一張幻燈片調(diào)出來。
地圖上，一個藍(lán)色的標(biāo)記閃爍——那是第三起連環(huán)案發(fā)生的地點。林深溺亡的地點，距離第三起案件的案發(fā)地，不到兩公里。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沈渡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里已經(jīng)有了某種近乎冷酷的清明：“三年前，外省連續(xù)發(fā)生三起連環(huán)**案，每一起案件的現(xiàn)場都有儀式化的遺留物。與此同時，一個叫林深的男人在同一座城市溺水身亡，被判定為意外。
而顧城，一個心理咨詢師，在那座城市的青少年心理健康輔導(dǎo)中心工作了三年，恰好覆蓋了連環(huán)案發(fā)生的時間段。現(xiàn)在，林深的名字出現(xiàn)在東城，作為云錦絲帶**者的名字，而這條絲帶成了兇器。蘇晚——第一案的死者——藏著一**深的照片。第二案的死者林婉兒，也姓林。”
他停了一下，看向江余。
“你覺得林深和顧城是什么關(guān)系？”
江余把咖啡杯放下，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臉上的表情從吊兒郎當(dāng)變成了難得的認(rèn)真。
“兩個選項。”他說，“一，林深是兇手，他**了絲帶，他殺了那些人，然后他死了，案子和人一起沉了。但林深已經(jīng)死了三年，最近的兩起案子是誰干的？有人繼承了他的‘遺志’？還是他根本沒死，偽造了溺水？”
“第二個選項？”沈渡問。
“二，林深不是兇手，他是兇手的目標(biāo)。兇手殺了林深，用林深的名字**了絲帶，在作案時使用。這樣即使絲帶**到了，追查到的也是一個死人，線索就斷了。”江余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把這個邏輯在腦子里過一遍又一遍，“兇手認(rèn)識林深，甚至可能和林深有很深的關(guān)系。他用了林深的名字來**——這不僅是嫁禍，更是一種……致敬？或者說是借用？他把林深的身份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幾個人名和關(guān)系線：
林深（已故） —— ？ —— 蘇晚（第一案死者，藏有林深照片）
林婉兒（第二案死者，同姓） —— ？ —— 顧城（心理醫(yī)生，兩人共同的心理咨詢師）
顧城（在逃） —— **云錦絲帶的人用的是林深的名字
兇手 —— 使用絲帶，給死者涂口紅，放鳶尾花
他在所有人名中間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方向。”沈渡說，“這個案子的核心不是顧城，不是林深，而是他們之間那個被隱藏起來的關(guān)系。我們需要查清楚三年前在外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林深為什么會死，顧城為什么會離開，那三起連環(huán)案和這些有沒有直接關(guān)聯(lián)。”
江余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沈渡畫的問號旁邊加了幾個字：
“沈渡，你來查三年前的舊案，我?guī)ш犠奉櫝堑男雄櫋ｋp線并行。”
沈渡點了點頭。
趙小刀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倆真的才認(rèn)識兩天嗎？這默契程度像是結(jié)了婚十年的夫妻。”
蘇念聽見了，輕輕咳嗽了一聲，趙小刀立刻閉嘴。
散會之后，江余把沈渡拉到走廊角落里。
“昨晚那張紙條的事兒，我還得跟你說一聲。”江余壓低聲音，臉上沒了剛才開會時的正經(jīng)，恢復(fù)了那種懶洋洋的樣子，“紙條上寫的是‘我會好好招待你的搭檔’，他說的搭檔是你。所以你現(xiàn)在也在他的名單上。”
沈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和“今天天氣不錯”是一個級別的。
“我知道。”他說。
“你知道？”江余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他留紙條給你，而不是給我，說明他想通過你來影響我。他想看到你的反應(yīng)，進而判斷我的反應(yīng)。這是一種間接的心理博弈，說明他對我的了解還停留在表面——他只知道我是犯罪心理側(cè)寫師，不知道我這個人怎么想、怎么反應(yīng)。他想試探。”
江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你這個人真的很難搞。一般人收到死亡威脅多多少少會有點反應(yīng)，你倒好，跟聽了天氣預(yù)報似的。”
沈渡微微偏頭看他：“我應(yīng)該有什么反應(yīng)？害怕？恐慌？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請假回**？”
“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么極端？”江余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你注意一下安全。上下班別總走同一條路，晚上別一個人在街上晃，鎖好門窗，別給陌生人開門——”
“江余。”沈渡打斷了他。
“嗯？”
“我不是你兒子。”
江余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行行，你不當(dāng)我兒子，當(dāng)我搭檔行了吧？搭檔總得互相關(guān)心吧？”
沈渡沒有反駁。
他從風(fēng)衣口袋里掏出一樣?xùn)|西，塞進江余手里，轉(zhuǎn)身走了。
江余低頭一看——一把車鑰匙。沈渡那輛深灰色SUV的備用鑰匙。
“你干嘛？”他沖著沈渡的背影喊。
“我的車比你的電動車安全。你要是晚上加班太晚，開我的車回去。”沈渡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不輕不重，剛好能聽清。
江余攥著那把鑰匙，鑰匙扣上掛著一個迷你手電筒和一個小小的折疊刀，看起來是沈渡自己配的，實用得要命，和他這個人一樣。
“你車停哪兒了？”江余又喊。
“樓下。你應(yīng)該看見了，那么大一輛。”
“不是，我是說你把車留給我，你開什么？”
沈渡已經(jīng)拐過走廊轉(zhuǎn)角了，聲音從更遠(yuǎn)的地方傳來，帶著一點點回音：“我住分局旁邊，走路五分鐘。”
江余站在原地，把鑰匙拋起來又接住，拋起來又接住，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掏出手機，打開沈渡的微信對話框（備注名已經(jīng)從“沈顧問”改成了“制冷機”），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最后發(fā)了一條：
“備用鑰匙收到了。你放心，我會好好對你的車的。不抽煙不喝酒不吃螺螄粉。”
沈渡秒回：“你最好記住你寫的。”
江余看著那行字笑了半天，笑得路過的小王以為他中了彩票。
下午兩點，趙小刀帶著一組人去了青溪鎮(zhèn)的錦瑟坊。沈綺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棉麻的衣服，頭發(fā)盤成一個低髻，說話輕聲細(xì)語，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氣息。
她看了林深的名字和**記錄，想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話：“來買絲帶的不是林深，是一個女的。”
趙小刀的筆尖頓了一下：“女的？您確定？”
“確定。”沈綺從柜子里翻出一本舊賬本，上面用鋼筆記錄著每一筆訂單，“你看，去年三月十五號，深紫色云錦絲帶十米，**人寫的是林深，但來取貨的是一個年輕女人。她戴著口罩和**，我沒看清她的臉，但她的手指很長，像是彈鋼琴的。”
“彈鋼琴的？”趙小刀腦子里閃過什么，“她說話的聲音有什么特點嗎？”
“沒怎么說話，就問了句‘好了嗎’，付了現(xiàn)金就走了。聲音有點啞，像是哭過，也像是感冒了。”沈綺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她戴著一塊手表，表盤很大，像是男款的。”
趙小刀拍下了賬本的照片，給江余發(fā)了過去，附了一句話：“取絲帶的是個女的。手長，戴男款手表，聲音啞。林婉兒是音樂老師，彈鋼琴的。”
江余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和沈渡一起看三年前的卷宗。他把手機遞給沈渡，兩個人幾乎同時抬起頭，對視了一秒。
“林婉兒。”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然后同時閉嘴，又同時開口。
“你先說。”又是異口同聲。
江余忍不了了，抬手做了一個“你閉嘴我先說”的手勢：“林婉兒**了絲帶，以林深的名義。絲帶是兇器，林婉兒自己死在了自己的兇器下？不合理。除非——”
“除非她不是為自己訂的。”沈渡接上，“她為別人訂的。她認(rèn)識兇手，甚至可能和兇手有某種合作關(guān)系，但她沒想到自己也會成為目標(biāo)。”
“被自己訂的絲帶勒死。”江余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太**了。如果她知道這根絲帶最后會要了自己的命，她還會不會——”
他沒有說下去。
沈渡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合上卷宗，站起來：“我們需要重新審視林婉兒。不是作為受害者，而是作為案件中的一個參與者。她在死之前做了什么？她見過誰？她有沒有留下什么遺言或者暗示？”
江余拿起電話打給趙小刀：“再去林婉兒家搜一遍，這次重點找：音樂有關(guān)的東西、和鋼琴有關(guān)的物品、任何能聯(lián)系到林深的東西。還有，查她的通話記錄和社交媒體，看看她去年三月前后在和誰聯(lián)系。”
掛了電話，他又拿起車鑰匙——沈渡的那把——在手里轉(zhuǎn)了兩圈。
“沈渡，今天晚上還加班嗎？”
“嗯。”
“那我開你車去買夜宵。你吃啥？”
沈渡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十四分。”
“先問好，省得晚上再問。”江余理直氣壯。
沈渡低下頭繼續(xù)翻卷宗，聲音悶在紙頁后面：“上次那個烤茄子，多加蒜。”
江余笑了，笑得眼角都皺起來，像只被擼順了毛的柴犬。
他拿著車鑰匙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了蘇念。蘇念正拿著兩個保溫杯從茶水間出來，看見他，遞了一個過去：“喝嗎？紅棗枸杞，養(yǎng)胃的。”
江余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絲絲的，還挺好喝：“你年紀(jì)輕輕的喝這個？”
“我年輕，但我懂得養(yǎng)生。不像某些人，三十歲不到胃就廢了。”蘇念從他手里拿回保溫杯，自己喝了一口，“對了，我在第二具死者林婉兒的手指甲里發(fā)現(xiàn)了一點新東西。”
“什么？”
“不是皮屑，是顏料。丙烯顏料，畫畫用的那種。非常微小，嵌在她的指甲縫深處，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她死前四十八小時內(nèi)接觸過丙烯畫材。”
江余的腳步停住了。
“丙烯顏料。畫畫。”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詞，腦子里閃過什么，“沈渡說過，兇手可能在畫畫，把死者畫下來。林婉兒指甲里的顏料，會不會是她掙扎的時候抓到了兇手的畫具？”
“有可能。”蘇念點頭，“我已經(jīng)把樣本送去光譜分析了，明天能出成分對比結(jié)果。如果能和兇手留在現(xiàn)場的某種顏料匹配上，我們就有了一條物證鏈。”
江余豎起大拇指：“蘇法醫(yī)，你簡直是我們的福星。”
蘇念微微一笑，端著保溫杯走了，白大褂的下擺在走廊里輕輕擺動。
江余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這要是擱電視劇里，蘇念絕對是那種智商在線、美貌滿分、不拖后腿、還能在關(guān)鍵時刻翻盤的女主角。
可惜這不是電視劇，這是現(xiàn)實。現(xiàn)實里的連環(huán)殺手不會因為女主角好看就手下留情。
他收住思緒，下樓開車，去買烤茄子。
烤茄子的路上，他順便做了一件沈渡不知道的事——他把車的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看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這是他的習(xí)慣，不是針對沈渡的車，而是任何一輛他開過的車，他都會在第一時間確認(rèn)安全。
沒有異常。
他靠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fēng)玻璃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一盤棋已經(jīng)下到了中局，所有的棋子都在棋盤上走動，但他還沒看清對手的臉。
這個人，是男是女？是顧城還是林深？還是某個他們還沒想到的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對手很聰明，很有耐心，而且對警方的反應(yīng)速度和調(diào)查方向了如指掌。
“但你不知道一件事。”江余自言自語，發(fā)動了車子，“你不知道我和沈渡加在一起，能有多煩人。”
車子駛出分局大門，匯入午后的車流。
遠(yuǎn)處，一棟樓的某個窗戶里，有人放下了望遠(yuǎn)鏡。
“開沈渡的車出去了。”那個人輕聲說，聲音沙啞，像是感冒了，也像是哭過，“有意思。他們比我想象的要親近。”
素描本翻到了新的一頁。這次畫的不再是死者，而是兩個并排站著的人影——一個高一點，穿著風(fēng)衣，表情冷淡；另一個矮一點，雙手插兜，笑得沒心沒肺。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剛好。
右下角用鉛筆寫著：
“搭檔。有趣的關(guān)系。也許我可以讓他們變得更有趣。”
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寫下了一行字：
“第三個，我該選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