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說起來也沒什么新鮮的。,帶著他那五十個人在山坡上跑圈。,練完了吃飯,吃完了再練。——其實是累得忘了跛,每天回營房倒頭就睡,呼嚕打得震天響。。,肩膀寬了,胳膊粗了一圈。,抬胳膊都能聽見縫線咯吱咯吱地響。,針腳歪歪扭扭,比黛玉那竿竹子還難看。,邊關的風便硬了。,隨后是兩座邊城告急。,據斥候探回來的消息,少說也有三萬人馬,分三路南下。,調兵遣將,擺開了陣勢要打一場大的。,被分去守西線的一處隘口。,地圖上只標了個“西風口”。,中間一條狹長的通道,窄得只容三五個騎兵并排通過。
這種地形天生就是打阻擊戰的地方——用劉參將的話說,“丟幾塊石頭都能堵死一條路”。
劉參將把賈瑄叫到帳中,身后掛著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圖,上頭用朱砂圈了好幾處。
“給你五百人,把隘口守住,三天之內**不能從你這兒過。”
他看著賈瑄這張比實際年齡老成不少的臉,又補了句,“能不能做到?”
賈瑄說:“能。”
劉參將看了他一會兒。
“**這回差不多有三千人要從你這兒過。五百對三千,你拿什么擋?”
“拿隘口。”賈瑄說,“那地方窄,人多擺不開。三千人也好,三萬人也好,一次只能上來那么幾個。”
劉參將沉默了片刻,點了下頭。
“去吧。”
賈瑄帶著五百人連夜趕到了西風口。
到了地方一看,隘口比他印象里還要窄——兩邊山壁幾乎貼著,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
谷道里陰冷潮濕,石壁上長滿了青苔,腳踩上去滑溜溜的。
風吹過谷口,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吹號角。
他安排人手在山壁上壘了石垛,又讓人在隘口最窄的地方挖了一道半人深的壕溝,溝底鋪了削尖的木樁,上頭用枯枝和浮土蓋住。
他把五百人分成三隊,一隊守隘口,一隊在山壁上埋伏,一隊在后頭歇著——輪換著來,保證最前頭的人始終有力氣。
他自己則站在隘口最窄的那個位置,把手里那把厚背大砍刀往地上一拄,開始等。
這把大砍刀是他新換的。
之前那把銹刀劈**時候卷了刃,劉參將讓人給他換了一把——刀背足有一指厚,刀身比普通的腰刀長出一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握著這把刀站在隘口中間,兩邊的山壁幾乎能蹭到他的肩膀。
第一天,**的前鋒到了。
大約有百余騎,試探性地往隘口里沖。
馬蹄聲在狹窄的山谷里回蕩,被兩邊的石壁來回反彈,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沖在最前頭的騎兵看見隘口中間站著一個人,大概是覺得好笑,用蠻語喊了句什么,催馬便沖。
賈瑄等那匹馬沖到十步之內,往前跨了一步,一刀橫掃。
這一刀沒砍人,砍的是馬腿。
馬前蹄一軟,整個人從馬頭上翻了出去,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賈瑄已經把他踢進了旁邊自己挖的那道壕溝里。
尖銳的木樁穿透了那人的甲胄,發出一聲沉悶的撕裂聲。
后頭的騎兵來不及收馬,又被壕溝絆倒了兩個。
一時間隘口里人仰馬翻,馬嘶聲和人的叫罵聲響成一片。
山壁上的伏兵往下扔石頭,拳頭大的碎石雨點般砸下去,砸得**騎兵東倒西歪。
**前鋒丟下幾具**,退了。
賈瑄把刀上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重新站回原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兵——有幾個臉色發白,握刀的手在抖。
周瘸子蹲在石垛后頭,嘴唇哆嗦著念叨什么,大概是在念佛。
“別抖,”賈瑄說,“該吃吃,該喝喝。下一波還早。”
他讓伙夫支起鍋灶,就在隘口后頭幾十步的地方煮了一鍋熱湯,讓弟兄們輪流下來喝。
湯里放了干肉和野菜,熱氣騰騰的,在這陰冷的山谷里格外暖和。
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沖了三回,丟下幾十具**,隘口紋絲不動。
第二天,**的主力到了。
谷道外面黑壓壓的全是人,騎**在前面,步兵在后面,彎刀和長矛在太陽底下閃著密密匝匝的光。
領頭的蠻將騎著一匹黑馬,在谷口外來回踱了幾圈,大概是覺得眼前這個隘口實在難啃,強攻要死太多人。
他派了幾個嗓門大的在谷口外頭喊話——喊的是半生不熟的漢話,大意是“投降不殺讓開一條路重重有賞”。
賈瑄連理都沒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腳下的泥土已經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散發著一股鐵腥味和土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道。
他的刀刃上多了好幾個豁口,虎口昨天震裂的傷口又滲出了血絲。
他用布條把手和刀柄纏在一起,系了個死結。
蠻將見勸降沒用,便不再廢話,拔出彎刀往前一指。
蠻兵蜂擁而入,這次不是試探,是真正的強攻。
沖在最前頭的是蠻族的步卒,手里舉著圓盾,排成密集的陣型往隘口里推進。
他們踩中了壕溝,頭排的人掉進去被木樁刺穿,后頭的人踩著同伴的**繼續往前沖。
賈瑄一個人站在隘口最窄的地方。
左右兩邊的山壁幾乎貼著他的肩膀,頭頂上一線天光灑下來,照在他那把厚背大砍刀上。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揮刀。
三刀,把沖在最前面的三個蠻兵連人帶盾劈飛出去。
盾牌裂了,人撞在后頭的同伴身上,像骨牌一樣倒了一串。
后頭的蠻兵愣了一下——打了這么多年仗,沒見過這種力氣。
但他們畢竟人多,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繼續往上涌,彎刀和長矛從四面八方朝賈瑄招呼過來。
賈瑄揮刀格擋,刀與刀碰撞的聲音在狹窄的山谷里回蕩,每一聲都震得人牙齒發酸。
這一波攻勢從午后一直持續到黃昏。
蠻兵沖了退、退了沖,隘口始終沒有被突破。
賈瑄腳下的**越堆越高,血把地面浸成了深褐色,踩上去滑得站不穩。
他的左胳膊被矛尖劃了一道,好在傷口不深,用布條胡亂纏了幾道便繼續打。
周瘸子想上來替他,他擺手:“你守好石垛,別讓我背后漏了。”
天黑的時候,蠻兵終于退了。
賈瑄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氣,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把刀放在膝蓋上,用袖子擦刀身上的血污,擦完了又掏出磨刀石來磨。
刀上的豁口太大了,磨是磨不平的,但好歹能讓刃口不那么鈍。
“明天還有一天,”他對圍上來的弟兄們說,“守住了,回去我給你們每人加一碗肉。”
第三天,蠻將親自帶領沖鋒。
他騎著那匹黑馬出現在谷口,彎刀橫在馬鞍前,刀刃上還帶著沒干透的血。
他大概是下了死命令,身后的蠻兵個個表情僵硬,像是一群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賈瑄從石垛后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左胳膊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握刀的手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累。
從第一天到現在他一共只睡了不到四個時辰,吃了兩頓干糧,剩下的時間全都站在隘口里。
“這是最后一波了。”他對身后的弟兄們說。
然后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在壕溝前面。
身后的隘口已經被**填了一半,壕溝里的木樁上掛滿了斷臂殘肢。
他站在半人高的尸堆中間,手里握著那把豁了口的厚背大砍刀,刀刃上沾著的血干了又濺上、濺上了又干,已經看不出鐵的本色了。
蠻將催馬沖鋒。
黑馬踏著碎石沖進隘口,馬蹄踩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賈瑄等那匹馬沖到面前,一刀斜劈——這一刀沒有劈馬,而是劈斷了**前腿。
黑馬慘嘶著栽倒,蠻將**之后就地一滾,爬起來便揮刀朝賈瑄砍。
兩人的刀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濺。
賈瑄覺得自己虎口的舊傷又被震裂了,但他沒有退。
他往前逼了一步。
又一步。
蠻將的刀法其實不差,彎刀使得又快又狠,刀刀往要害招呼。
但他從沒見過力氣這么大的人——每一刀擋下來,虎口便是一陣酸麻。
兩人對了十余刀,蠻將的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腳下被一具**絆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
賈瑄抓住這個機會,一刀拍飛了他的彎刀,反手把他摁在地上。
刀背架在他的脖頸上,用了三成力——剛好壓得他喘不過氣,又沒有割破皮。
谷口外的蠻兵看見自家主將被活捉,陣腳一下子就亂了。
有人還在往前沖,更多的人卻在往后退。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擠在隘口里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山壁上的伏兵把最后一堆擂石滾了下去——轟隆隆一陣巨響,大塊的石頭從山壁上滾下來,砸在隘口后方的蠻兵隊伍里,砸得蠻兵哭爹喊娘。
潰退開始得毫無預兆,蔓延得卻極快。
從最前排開始,蠻兵一個接一個地轉身往谷口外跑,刀和盾扔了一地。
有人跑得急,被地上的**絆倒,后面的人便踩著他的背往外逃。
馬蹄聲、哭喊聲、兵器落地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蠻將趴在賈瑄腳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三千人馬潰散——隘口前面那條狹窄的山谷里,到處是被踩爛的旗幟和橫七豎八的**。
蠻兵退了。
隘口守住了。
賈瑄拄著刀,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們。
五百人,還活著的不到三百。
周瘸子額頭上纏著布條,血從布條底下滲出來糊了半邊臉,但他在笑,笑得跟那天說攢夠束脩時一模一樣。
賈瑄松開刀柄——布條纏得太緊,解不開,他干脆就這么連手帶刀地垂下來,靠著石壁,慢慢坐到了地上。
戰報是劉參將親自寫的。
寫完之后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加了一行字:“隘口未失,全賴此人。”
蓋上參將印,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消息傳到寧國府的時候,是十月初九。
賈政正在書房里看族學的賬本,賈珍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張抄來的軍報,臉色不太好看。
“北邊打完了。隘口守住了,皇上點名夸了咱們家那位在邊關的子弟。”
賈政接過軍報,看了一遍,半天沒言語。
然后放下軍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此子,比你我都有出息。”
賈珍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政把茶盞放下,看了賈珍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沒有再說話。
茶盞里的熱氣慢慢散了。
窗外的桂花被風吹落了幾瓣,掉在廊下的青磚地上,無聲無息。
賈瑄還不知道京城里的事。
他正蹲在隘口外頭的山坡上,看著手下的弟兄們清理戰場。
收繳的彎刀堆了一大堆,被俘的蠻兵蹲成一排,等著后頭的隊伍來押解。
那個被他活捉的蠻將已經被五花大綁捆在馬上送走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賈瑄一眼,大約是記住了這張臉。
周瘸子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碗走過來,碗里是剛煮好的熱粥。
“千總大人。”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賈瑄接過碗喝了一口——燙,燙得他齜牙咧嘴。
周瘸子在他旁邊蹲下來,從懷里摸出那個小布袋晃了晃,袋子里叮當作響。
“等發了賞銀,正好湊夠五兩。老大的束脩有了。”
賈瑄端著碗低頭看著碗里的粥,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夕陽從隘口那道一線天里漏進來,照在石壁上那些新添的刀痕和箭孔上,把褐色的石頭染成了暗金色。
賈瑄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
“收拾完了就早點歇著,明天回營。”
他把那把豁了口的厚背大砍刀扛在肩上,刀身上未干的血跡在黃昏的光里閃著暗沉沉的光。
這刀回去得換一把——不過那是明天的事。
精彩片段
歷史軍事《紅樓之開局霸王神力》,講述主角賈瑄賈珍的愛恨糾葛,作者“飽飽的河豚”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偏院------------------------------------------,有一處院子,便挨著馬棚。,不過是兩間矮房圍了半截土墻,墻頭上長了幾叢野草,風大的時候便簌簌地往下掉土渣。,關不嚴實,冬天冷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嗚嗚地響,跟馬棚里那匹老黃馬的哼唧聲混在一處,倒也分不清是誰在叫苦。。,人都叫她秋娘家的——只因她年輕時是秋娘的貼身丫鬟,秋娘死后,她便守著秋娘留下的孩子,一守便是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