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眼------------------------------------------,暈過去了。。他坐在火堆旁,用**在火上烤了烤,將她傷口周圍的腐肉剜掉,然后用道袍撕成的布條給她包扎。動作不算輕柔,但足夠有效。黑衣漢子守在廟門口,刀橫在膝上,一言不發地盯著門外的雨幕。“老東西,滾進來吧。”沈星河頭也沒抬,“收你五折。”,目光從李星月身上掃過,又落在沈星河臉上。“不是找我算命的。有人托我帶句話。誰?你剛才在夢里見到的那個。”老乞丐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縫眼的人,已經在路上了。”,然后繼續包扎。“他還說了什么?他說,你的眼睛是星月盤打開的。星月盤不是一本書,是一把鑰匙。它打開的也不是你的眼睛,是你師父封印在你體內的東西。”老乞丐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枯瘦的雙手烤火,“你師父廢掉你一半修為,不是為了懲罰你——是為了給你騰地方。”:“你到底是誰?一個修了八十年人煙道的老不死。”老乞丐咧嘴笑了,“人煙道,聽說過沒有?術士界最看不起的道。天威道借天之力,地脈道借地之氣,人煙道借人之念。力量來源是老百姓的柴米油鹽、喜怒哀樂。在正統術士眼里,這叫不入流。為什么告訴我這些?因為你是我找了一輩子的人。”老乞丐從懷里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扔給沈星河,“人煙道的全部傳承。我守了八十年,油盡燈枯了。你要是不接,這東西就跟我一起進棺材。”。他看著那本冊子,忽然問了一句:“三年前我偷看星月盤拓印,是意外嗎?”。“是你引我去看的。”沈星河的聲音很平靜,“你和我師父,早就認識。”
廟里安靜了很久。雨聲嘈嘈,火堆噼啪。老乞丐終于嘆了口氣:“你猜到了多少?”
“沒多少。”沈星河把最后一根布條扎緊,站起來,“我只知道,我師父不會因為一本**就廢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除非——他需要我下山。他需要我在人間學會一些在山上永遠學不會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
“比如怎么給一個受傷的人包扎傷口。比如怎么用三文錢填飽肚子。比如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
他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師父他,還活著嗎?”
老乞丐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另一枚銅符。和沈星河手里那枚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背面的字不同——“守”。
“十二封印,六道已破。你師父還能撐多久,取決于你能多快修**煙道。”老乞丐站起身來,把銅符塞進沈星河手里,“別讓他等太久。也別讓那個縫眼的小子等太久。蕭無咎他……不是壞人。他只是走錯了路。”
“蕭無咎?”
“北燕國師的名字。也是你師父的師侄。”老乞丐轉身朝廟門外走去,“百年前青云觀**,南宗守封印,北宗要開封印。你師父是南宗傳人,蕭無咎的師父是北宗傳人。天威之力,是遠古天道崩塌時遺落人間的力量。南北兩宗爭了百年,爭的不是對錯——爭的是誰來決定人間的命運。”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最后一句話遙遙傳來。
“記住了,小子。人煙道的口訣只有八個字——”
“百姓不滅,道法不竭。”
老乞丐走了。沈星河站在廟門口,手里攥著兩枚銅符,一枚刻著“鎮”,一枚刻著“守”。雨水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兩枚銅符在他掌心里微微發燙,像是某種正在蘇醒的心跳。
身后的李星月忽然發出一聲**,眉頭緊皺,似乎在做噩夢。沈星河回過身,在她額頭上貼了一張安神符。她的表情漸漸平復下來,嘴角卻溢出一句話,含混不清。
“……縫眼的人在……路上……他……已經……”
沈星河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身,催動了玄目。
廟外的大雨忽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無數雨滴懸停在半空中,每一滴雨水里都映著一根紅色的因果之線。成千上萬根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編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整座破廟籠罩其中。
而那張網的中央,一根最粗的絲線正微微顫動。
像是在撥動琴弦。
又像是在敲門。
一個清冷而細弱的聲音順著那根絲線傳來,不疾不徐,如同閑聊:“玄目的繼承者。星月盤的持有者。人煙道的最后一根獨苗。”
聲音停了一下。
“你師父在封印里還能撐多久?要不要我幫你算算?”
沈星河的拳頭攥緊了。兩枚銅符在他掌心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是誰?”他一字一頓地問。
那根絲線劇烈**動了一下。漫天的雨滴忽然同時落下,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在雨幕之中,沈星河看到了一張臉——一張蒼白的、少年模樣的臉,被放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穹,眉眼清秀卻透著滲入骨髓的疲憊。
那雙眼睛的位置上,縫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每一根絲線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連接著無數因果、無數命運、無數生死。
少年開口了。聲音穿透雨幕,穿透天地,穿透沈星河的心臟——
“我叫蕭無咎。”
“你師父是我的師伯。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師兄。”
“我在關山等你。帶著你的眼睛,帶著你的人間煙火,來問我。”
雨幕合攏。天穹恢復正常。破廟外的老槐樹被雷劈斷了一根枝椏,轟然砸在廟門前。
沈星河低頭一看,掌心的兩枚銅符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紋。